而另一边,仙殿中的仙主坐在软塌之上,屏息凝神地看着手指上殷无绪传回来的法诀。 殷无绪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仙主那边等了一会,略有些不耐烦。 “到底怎么样了?” 江云启眼巴巴地望着殷无绪,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演戏。 虽然他的语气听上去是在沉默斟酌。 但是,那面上还是面无表情。 甚至唇角还有些上扬。 当然,看愣住的并不是江云启一人,还有千夜。 千夜呆呆地看着殷无绪,一时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了。 请问,这就是相亲相爱的‘师徒情谊’吗? 殷无绪轻叹了一口气道:“师尊。” “千夜前辈同意协助师尊操纵开天斧。” 仙主顿时一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殷无绪再度开口了。 “但是......”他轻声道,“但是,千夜前辈想要开天斧。” 这话一出,法诀那头的仙主顿时沉默了。 旁边目睹着一切的千夜亦是屏住了呼吸。 该死,他有点害怕,万一仙主怒急攻心,直接杀过来了怎么办...... 江云启亦是嘴角一抽,但是,他也知道仙主别无选择。 除非,他能放弃求助千夜,找到陀沙和尚...... 仙主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他不可置信地惊呼道:“你说什么?” 殷无绪再度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道:“师尊,千夜前辈想要开天斧。” 那头的仙主再度沉默。 良久,他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他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那话语里面,蕴藏着巨大的怒意,似乎恨不得将千夜撕成碎片。 千夜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眸子里面亦是闪过了一丝危险。 什么东西,提起他居然敢用这个语气,是不是找死! 殷无绪抬起头,看了一眼千夜。 他给千夜使了一个眼色。 千夜立刻会意。 殷无绪轻声道:“是,是千夜前辈亲口告诉我的。” 仙主顿时怒了:“他以为他是谁啊,要开天斧......” 话说到这里,仙主突然停住了。 他有些复杂道:“千夜现在没在你身边吧?” 殷无绪看了一眼千夜。 千夜幽幽地开口道:“你说呢?” “没有开天斧,你拿什么求我办事?” 那头的仙主骤然沉默了。 然后,殷无绪手中的法诀被掐灭了。 江云启:“......” 殷无绪看了一眼已经灭掉法诀的指腹,倒是面不改色。 千夜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小气鬼。” 江云启的嘴角一抽。 该说不说,也不是仙主小气,虽然他确实有些小气,但是这开天斧,实在不是小气不小气一说的...... 殷无绪唇角微勾,墨色的瞳孔里面满是深邃。 “放心。”殷无绪平静地道,“过段时间,仙主会答应的。” 千夜侧头看向了殷无绪,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着殷无绪,但是里面没有恶意。 只有纯纯的好奇。 “殷小友,你和你师尊,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云启闻言,亦是看向了殷无绪,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殷无绪会不会说出实话。 却不想,殷无绪唇角的笑意收敛了。 他平静地开口道:“也不瞒着千夜前辈,灭殷家满门之人,正是仙主。” 听到这话,千夜先是愣住了,紧接着不可置信,最后是愤怒。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说杀掉殷老兄的人是仙主?!” 千夜那如墨的眸子里面也染上了几分血色。 江云启:“???” 他一脸疑惑。 没想到千夜和殷无绪老爹认识。 殷无绪点了点头,倒是表现的比千夜淡定多了:“是。” 千夜垂在身侧的拳头顿时被捏的咔咔作响。 “是为了他那仙殿是吧?” 千夜的声音很冷,还带着几分愠怒。 殷无绪并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眸子,里面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千夜嗤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他那仙殿,在他眼里,估计比他亲儿子还要重要呢。” “我以往只知他虚伪至极,表面上慈善仁义,实际上冷漠到了骨子里。” “却没有想到,他为了他那仙殿,居然染上了这么多的杀孽。” 江云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没想到千夜如此通透,居然这么了解仙主,知道他的本性是什么样子的。 确实,仙主是为了给仙殿找个最佳的继承人,所以灭了殷无绪全家。 千夜的目光落在了殷无绪身上。 “殷小友,若是你想,我现在去就找仙主。”千夜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战意。 仿佛只要殷无绪点头,他就要冲到仙殿去杀了仙主。 然而,却看到殷无绪摇了摇头。 “千夜前辈,不必如此冒险,我自有万全之策。” 殷无绪虽然在笑,但是眸子里面却冰寒至极,没有一点笑意。 他薄唇轻启,缓缓地道:“我自然会让他,身败名裂。” 那里面的寒意,都将千夜给看愣住了。 千夜的愤怒都消散了,只能呆呆地看着殷无绪点了点头:“好......” 殷无绪眼底的冰寒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往日里面的平静淡然。 他平静地道:“千夜前辈,我会为我父亲和族人报仇的。” 这句话,是在说给千夜听。 但是江云启知道。 他这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千夜回过了神,看殷无绪的眼里满是欣慰。 他大笑了两声:“好,殷老兄要是看到现如今的你,一定会很骄傲的。” “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殷无绪颔了颔首:“多谢。” 江云启看着千夜。 脑子里快速回想原书剧情。 原书剧情里面,千夜好像并没有什么剧情啊。 但是千夜和殷无绪老爹好像关系不错,再加上他这直来直往的性格。 要是知道仙主是杀了殷家全家的人,殷无绪还在如此处心积虑的为族人复仇,他定然会帮助殷无绪的…… 除非...... 天道这时候幽幽地开口道:“除非,殷无绪从始至终就没有告诉过千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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