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绪抬头,平静地看着仙主那团马赛克的脸。 江云启也有些意外,不知道仙主为啥会叫住殷无绪。 仙主的声音微沉。 他缓缓地道:“无绪,我们聊聊盗药者一事。” 殷无绪长睫微微颤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床榻之上的裴潇御就先一步沉不住气了。 他嗓音虚弱,温温柔柔地道:“师尊,盗药者是什么?” 仙主温和地垂头看他:“没事,就是一个小事情。” 仙主不想让裴潇御知道这件事情。 应该是觉得裴潇御太善良单纯,所以想要保护裴潇御。 却不想,落在裴潇御的眼里,就是仙主和殷无绪有秘密了,不想告诉他。 他不由得抿了抿唇,眼底闪过阴毒和不甘心。 殷无绪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裴潇御,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仙主应了一声:“出来再说。” 说罢,他便想要带着殷无绪走到寝殿之外。 殷无绪跟在仙主身后。 就在两人要彻底踏出寝殿时,裴潇御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江云启复杂地回过头,看着险些要把自己五脏六腑咳出来面色惨白的裴潇御。 仿佛下一秒那人就要晕厥过去,魂归西天。 仙主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上,一把握住了裴潇御的手腕,关切地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裴潇御看着如此紧张的仙主,虽然面色惨白,甚是柔弱,但是那眼神中却带着洋洋得意。 他看着殷无绪,那眼底的挑衅实在是掩饰不住。 江云启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裴潇御每一次都给他一种小孩子争宠的感觉。 就像是玩过家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很让人作呕。 裴潇御嘚瑟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仙主,温柔地笑了笑道:“我没事的师尊。” “你和师兄去议事吧。” 这话说得甚是通情达理,如果江云启不知道那人是故意的,如果没看到他眼底的嘚瑟和欣喜,或许会觉得他是个懂事的人。 江云启深深吸了一口气。 裴潇御,真的好茶。 果不其然,仙主听到这句话后,顿时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愧疚。 他略有些心疼道:“御儿先好好养伤,我和你师兄说点事情就回来陪你。” 裴潇御重重地点了点头,看仙主的眼神甚是莹润,就像是一只无奈单纯的大狗狗。 裴潇御这副面容极其具有欺骗性,也不怪仙主喜欢。 “师尊快去吧,潇御一个人没事的。” 江云启:“……” 察觉到仙主周身的气压更是柔和。 江云启的脸上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甚是精彩。 要命啊,他做了什么孽,要天天看着仙主和裴潇御恶心人…… 仙主帮裴潇御捏好被子,语气甚是温柔道:“好,御儿乖,你最听话了。” 说罢,他抬起头看向殷无绪。 声音微冷了下来:“无绪,你随我出来。” 殷无绪淡淡地颔了颔首,乖巧地跟在仙主身后。 很快,便到了前厅,仙主这一次都没有坐在高位上,他负手而立,情绪似乎有些紧绷。 他直勾勾地盯着殷无绪看,不放过他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开口道:“无绪,你实话告诉我,盗药者一事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江云启眼睛微微瞪大,问话这么直接的吗? 殷无绪平静地开口道:“并无。” 仙主的视线似乎停留在殷无绪的身上,想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然而,殷无绪一如既往的面瘫脸,就算是他真的在说谎,也不会有人看出来了。 殷无绪面色淡然,毫不畏惧地盯着高位之上的仙主。 “师尊不必担心,弟子现在还不知道,等过段时间弟子应该能够有怀疑的对象。” 殷无绪这话,让仙主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沉默了。 良久,仙主轻啧了一声道:“不用了,盗药者一事你先放放,我给你换一个任务。” 江云启眨了眨巴眼睛。 好家伙…… 这是为了让殷无绪不参加盗药者的调查费劲了心思。 殷无绪平静地看着仙主:“师尊,我已应下了洛道友和花时道友等人。” 仙主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又如何?” 好一个那又如何。 “总之盗药者一事你无需负责,你去太古秘境,太古秘境中似乎有异动。”仙主冷冷地道。 太古秘境…… 江云启微微侧头。 太古秘境中又出啥事了? 仙主补充道:“太古秘境近日不断涌动灵息,看样子像是一颗半尊的阴阳树,众多道友想要重启太古秘境,进去一探究竟,你跟着一同前去。” 好家伙,居然打阴阳树的主意。 那里可是守着两个尊者呢。 更何况,阴阳树的主意,殷无绪已经打完了。 “盗药者一事没有阴阳树重要。”仙主冷冰冰地再度道。 江云启抿了抿唇。 仙主这样说,殷无绪不好拒绝啊…… 殷无绪突然淡淡地开口道:“师尊,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仙主微愣:“什么?” 殷无绪吐出三个字:“盗药者。” 江云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仙主的气息陡然一沉。 殷无绪面不改色,继续道:“师尊不想让我参与盗药者,可是觉得会有危险?” “修道之人素来信守诺言,昨日师尊和我皆应下了洛道友的请求。” “若非必要,师尊怎会让我去太古秘境。” 殷无绪这三句话,直接让仙主哑口无言了。 仙主沉着声道:“我只是觉得太古秘境更加适合你。” 殷无绪继续平静地道:“太古秘境阴阳树一事世人皆不知,应当只有少数大能知道,无绪一介金丹修士,如何能与大能争锋?” 仙主再度哑口无言。 是了,这是只有少数人知道。 毕竟阴阳树,半尊,这些东西极其炸裂。 此行任务注定无比凶险,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话语权,金丹期修士,无意是去送人头的。 殷无绪似乎有些疑惑,他歪了歪头:“或者是说,师尊知道盗药者比半尊阴阳树更加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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