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绪淡淡地看着裴潇御:“嗯。” 态度淡漠傲然,和裴潇御的热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云启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就这便已经有不少人在暗暗说殷无绪的不喜裴潇御了。 和身边的人指指点点…… 裴潇御眸中的笑意更甚,他素来体弱多病,许是这段时间受尽了折磨和摧残,本就没有血丝的脸愈发惨白。 此时眸中噙着泪水,看上去我见犹怜。 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做戏之余还用余光看了看注意到他的人多不多。 见人差不多了,他泪眼惺忪地看着殷无绪。 “师兄,我对不起你。” 殷无绪:“……” 已经猜到裴潇御要说什么了。 他的眸子微微有些泛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裴潇御,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江云启恨不得在裴潇御的额头上贴一个:绿茶伪君子。 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听到殷无绪的话,裴潇御的眸子动了动。 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但是眸子里的情愫却更是可怜委屈。 “师兄,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暴露出那件事情的。” “是当时遇到危险,我不知道怎么就把师兄和那名男子的影像符拿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角处还滚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若是不知道真相,江云启都要相信他了。 显然,裴潇御的厚颜无耻让殷无绪都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裴潇御挑衅地看着他。 四周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嚎得越发卖力了:“师兄,要打要骂都可以,是我泄露了师兄喜欢男子的秘密。” “也是我泄露了师兄和其他男子的私人对话,就算师兄杀了我,我也没有半句话。” 左一个师兄喜欢男子,又一个师兄和其他男子的私密对话。 这是恨不得旁人不知道似的。 江云启:“……” 满脸复杂地看着裴潇御。 该说不说,戏演得很好,说完还将自己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摊开双手眼巴巴地盯着殷无绪,一副慷慨赴死祈求原谅的模样。 可惜,殷无绪不按常理出牌。 对于这种情况,他可不会惯着…… 殷无绪的视线落在裴潇御托举着的长剑上,直接拿了起来,朝着裴潇御的心脏刺去。 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有些怔愣。 裴潇御脸色骤然一变。 万万没想到殷无绪会在众目睽睽下朝着他动手,在长剑刺入心脏的时候,他用尽洪荒之力往身侧避了避。 “呲啦。” 长剑刺入血肉中的声音极其明显。 紧接着是裴潇御难以抑制的闷哼声。 他失力的倒在地上,事到如今还不忘继续演戏,他绝望悲切地看着殷无绪:“师兄,这一切都是我不好,请师兄原谅我……” 然而,眸子地下的恨意和杀意无比浓郁。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狠狠攥住。 殷无绪,是真的想杀了他…… 如果他躲避不及时…… 该死,殷无绪,实在该死! 而殷无绪平静垂眸,看着插在那人肩胛处的长剑,眸子沉了沉。 按理来说,他是不可能失手的…… 但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挠他…… 这一变动,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有人惊慌失措地尖叫了一声:“杀人了,圣子大人杀人了。” 越来越多的人回过神来,落在殷无绪身上的目光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同门相残,在各宗内都是极大的禁忌。 “殷无绪,你这是干什么!” 清脆的女声响起,满是惊慌和愤怒。 那人快速冲到倒地的裴潇御面前,从怀里拿出丹药塞入那人口中。 江云启不由得啧了一声。 沈梦真虽然是真的傻,但是对裴潇御也是真的好。 做完这一切后,沈梦真愤怒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殷无绪:“喜欢男子就喜欢男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御哥哥都说了他并非有意,你却直接置他于死地,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可怜我御哥哥如此诚恳地向你道歉乞求原谅,还被你如此糟践。” 说着说着,她的眼角就掉落下了一滴泪。 她悲痛地看着怀中的裴潇御。 哭了起来:“御哥哥,我真为你不值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师兄……” 江云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头两个大。 倒是不知道,沈梦真比裴潇御更牛逼。 裴潇御也懵住了,被沈梦真揽在怀里,呆呆地看着她表演。 该说不说,沈梦真真的是裴潇御的神助攻。 在沈梦真这番真情实感的控诉下。 越来越多的人斥责厌恶的目光落在了殷无绪身上。 殷无绪冷冷地看着沈梦真。 沈梦真毫不畏惧:“给御哥哥道歉。” 这话一出,江云启差点笑出了声。 本来裴潇御给殷无绪道歉,怎么搞着搞着现在要殷无绪道歉了? 殷无绪看沈梦真的眼神就像是在个小丑:“梨园里的戏子没把你们招进去,是他们的失职。”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梦真愣了愣,紧接着脸色一黑。 她直接将裴潇御丢在了地上。 是的没错,丢…… 然后抽出刺在裴潇御肩胛处的长剑,狠狠地朝着殷无绪冲了过去,目光中都是狠劲:“啊,殷无绪,我要杀了你。” 这一幕,直接给江云启看傻完了。 他看了看怒到疯魔的沈梦真。 又看了看倒在地上,被二次伤害再度吐出一口鲜血的裴潇御。 裴潇御此时看沈梦真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草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阻止:“真妹妹……” 然而迟了一步,沈梦真已经冲到了殷无绪面前。 当然,她连殷无绪的身都近不了。 就在殷无绪抬起手的前一刻,身侧一道灵光重重打在了沈梦真身上。 沈梦真的身体就像是一张破布,瞬间飞了出来,重重地落在了裴潇御的身边。 她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殷无绪旁边的谢羽修。 “你你你……你打女人,不是男人……” 谢羽修唇角勾勒出一抹笑。 他掩住唇,溢出两声轻笑声:“这位姑娘也可以把我当做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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