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捂住嘴,往后退了半步。 嘤嘤嘤,殷无绪太可怕了,果真是阴晴不定…… 迷阵消失后,众人的赶路变得轻松了许多。 全程殷无绪走在最前面,就像是来过此处似的,步履就未停过。 一路上路过了好些个村子,再往前走,就要走出西陲了,进入一望无际的沙漠。 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怀疑这条路是否正确。 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相信殷无绪。 很快,就走到了西陲边界。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江云启眨了眨巴眼睛。 他不会怀疑是殷无绪带错了路,毕竟,殷无绪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裴潇御这时弱弱地开口道:“师兄师姐们,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一路上他们也在想这个可能性。 但是没敢问出来,此时皆看向了殷无绪。 碧瑶皱起眉头,迟疑道:“圣子大人……” 殷无绪却并未理会裴潇御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四周:“搜寻四周。” 这话一出,就表明了他的立场,当即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也开始在四周探查。 裴潇御冷冷地看了一眼殷无绪,以为那人马上就要装逼失败,正准备嗤笑一声。 却不想,下一秒狂风席卷着黄沙,直直地在殷无绪的面前出现了下凹陷。 殷无绪:“……” 江云启:“……” 瞬间感受到身旁那人周身散发出了一丝冷气。 江云启瞬间吞咽了一口唾沫,不出意外,殷无绪又准备伪装一下的。 结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草丛中,正乖巧直勾勾看着他的小兔子。 长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开心,又操心…… 这一变动,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五大峰弟子看殷无绪的眼神此时都冒着光,十分崇拜。 裴潇御唇角刚刚上扬的弧度骤然僵住,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黑沉,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的殷无绪。 殷无绪:“……” 他睫羽垂了垂,声音极轻道:“江云启。” 江云启瞬间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讪讪地抬头看他,有些心虚:“无绪大哥,小兔子它也是好心……” 殷无绪勾唇一笑,但是眸中尽是冰冷:“再有下一次,我有好几种办法让它灰飞烟灭。” 江云启瞬间息了声。 面上多了几分惊恐…… 呜呜呜呜,灰飞烟灭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当即回过头,看了一眼还不明所以,险些成为红烧兔头的小兔子。 连声应下道:“好的好的,无绪大哥不要生气,我这就去和它说说。” 说罢,江云启看了一眼还在飞速旋转的龙卷风,哦不对,应该是沙尘暴。 快速猫着腰往小兔子那边去,甚至不敢回头看殷无绪,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殷无旭那冰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悦。 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爽,果然,灵都是愚蠢的,总是要坏了他的事…… 似乎是为心头的不爽找到了缘由,殷无绪挪开了视线。 但是心头的不悦却没有丝毫减少。 五大峰弟子包括裴潇御都围了过来,看着周围五人崇拜钦佩的目光,殷无绪的眉头更是微微一蹙。 云禾笑道:“不愧是圣子大人,实在是让我等钦佩。” 殷无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越陷越深的沙坑。 他确实知道洞穴的入口在哪,但是他原本是打算让裴潇御误打误撞发现的。 毕竟就像是驯兽,打了那么几次,就要给一点好吃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江云启的方向,此时的小兔子悬挂在半空中,竖起的长耳朵一直在被外力往下压。 不难想象,那人正在抱着它疯狂薅它的头。 见状,他略微有些不耐地收回了目光,声音冷淡道:“运气比较好罢了。” 铸赫朗声笑道:“圣子大人谦虚了。” 而另一边的江云启,生怕小兔子听不懂,还在用手比划扒拉。 他指了一下殷无绪,又把手放在了小兔子的脖子上用力一划,小声地道:“小兔子乖,你如果要跟着,就不要再帮我们了。” “那个哥哥特别特别凶,最喜欢吃兔肉,到时候你就成红烧兔头了。”江云启温柔地看着小兔子,“听懂了吗?” 由于修真者的无感极为敏锐,灵与灵之间又有特殊感应,所以这一大段话,江云启都是传音说的。 却不想,殷无绪冰冷的声音从脑子里响起:“江云启,我能听到。” 江云启瞬间一哽。 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救命…… 他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殷无绪,却发现那人并未看他,而是在盯着前面的漩涡。 这才松了一口气。 救命,真尴尬。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听到了。 突然,手上似乎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回过头,就见小兔子乖巧地盯着他,他瞬间笑了,心软的一塌糊涂:“你明白了吗?” 这一次,小兔子没有再一副痴傻的模样的,他又蹭了一下江云启的手,回应了他。 江云启这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呼啸着的狂风声也渐渐平息了下去,江云启站起身,将小兔子放在了地上:“我回去了,你也要小心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乌黑的天和西陲的城池。 老巢被人发现,那两妖不可能没有察觉。 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待他回到殷无绪身边时,众人面前已经多了一条往下的通道。 通道狭小,只能容纳一人入内,所有阶梯全部由沙粒组成,里面黝黑深不见底。 只看一眼,便觉得很是阴森,仿佛,通向的是九幽和地狱…… 不知是谁吞咽了一口唾沫。 殷无绪淡淡地道:“进。” 裴潇御这时候怂了,他面色惨白地看了一眼那洞穴,进了里面就没有退路了,若是遇到危险,说不定他就是炮灰。 他展露出一个笑容:“师兄,我就留在这里帮你们守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裴潇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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