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绪只能看到兔子的耳朵被压了压,明白那人是在抚摸兔子,冷声道:“你就不怕,它是只喜欢吃灵气的妖吗?” 江云启抬起头,圆润的眼睛盯着他,很是无辜地眨了眨,如实道:“怕啊。” “但是有无绪大哥你啊。”江云启笑得非常可爱,话语里竟是讨好。 这是以前大哥生气,他最常用的杀手锏。 奈何,他却忘记了,殷无绪看不到。 殷无绪嗤笑了一声:“从没有人如此信我。” 江云启瞬间眼睛一亮,从没有人相信过他? 那他就是那唯一一个,最特殊的那个。 当即声音再度放的温和,轻声道:“我信……” 然而,下一秒殷无绪就冷冰冰地道:“毕竟,没有人会蠢到相信一个不可信的人。” 江云启:“……” 还没说出来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口。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仿佛吃了依托答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信你个大鬼头。” 殷无绪皱眉:“大鬼头是什么?” 江云启灿烂一笑:“没什么,就是说你很可信的意思。” 殷无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愚蠢。” 江云启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 嘤嘤嘤,这天聊不下去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这只小兔子上。 那兔子虽然直勾勾地看着他,但是那双眸子里并没有丝毫的灵气。 他有些迟疑道:“无绪大哥,它会是妖吗?” 殷无绪的目光也落在了小兔子上。 妖? 不像是妖,身上没有妖气。 魔,也不是。 还有一种可能。 殷无绪沉沉地看了一眼那安静趴在江云启身上的兔子。 “或许就是一只脑子不太好使的傻兔子。”他缓缓地道。 江云启抚摸兔子的手骤然顿住了。 他:“???” 对一只兔子,大可不必用这种话吧。 而且,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还是冷漠孤傲的殷无绪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殷无绪,却见殷无绪正饶有趣味地盯着兔子,似乎在等着看它的反应。 然而,那兔子趴的很是安静,连耳朵都没有动过,仿佛听不懂殷无绪的话。 江云启的手没有停过,一直在抚摸兔子的耳朵,殷无绪只能看到那兔子的耳朵时不时地被压下去,又弹起来。 莫名有些心烦。 他蹙起眉头,直接将那兔子提溜,丢进了不远处的草丛中。 江云启还没反应,怀里便是一空,他一脸懵逼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殷无绪。 殷无绪面色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很离谱的事情,悠悠然道:“既然是只蠢兔子,就没必要留着了。” 江云启:“???” 那也不能把人家直接丢出去啊。 而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殷无绪。 应该是错觉吧,为什么他总会在殷无绪的身上看到他大哥的影子。 然而,见那人没说话,殷无绪还以为他在不满,当即声音冷硬道:“已经够愚蠢了,再蠢下去,直接给你捏碎。” 江云启:“……” 呵呵,当他是吓大的啊。 他才不怕……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你不要人身攻击我,我狠起来我自己都怕。” 殷无绪闻言,眼睛骤然眯起,危险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江云启:“……” 呜呜呜,打扰了,他还是有点怕。 声音瞬间弱了好几个度:“没说什么……” 殷无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 足尖一点,再次跃上了树枝,盘腿坐下,在闭眼开始吐息纳气之前,他再度看了一眼那人:“安分点,不要去找那蠢兔子。” 江云启:“???” 从殷无绪把兔子丢开之后,他就已经没再想过了,没想到殷无绪又提。 不由得复杂地看着他。 还真的很像他大哥啊…… 对兔子,有一莫名的仇视。 为什么呢,明明兔兔那么可爱,吃起来也那么香…… 脑子里突然蹦出了红烧兔,冷吃兔,麻辣兔头,瞬间吸溜了一口唾沫。 完蛋,好像有点馋…… 可惜,他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虚影,不会饿,也没有味觉,吃不到那些美味。 罢了罢了…… 抵挡饥饿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 这是他大哥教他的,睡觉可以保存体力,还可以活得久一点…… 江云启靠在大石头上,闭着眼睛趴着,没一会儿就已经半入梦境了。 突然,头上一重,就像是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只是那石头是软软的,还有些温热且毛茸茸。 江云启被吓了一大跳,惊呼了一声,瞌睡瞬间没有了。 抬手一薅,便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提了下来。 正是那只被殷无绪丢走的红眼兔子。 江云启:“……” 四目相对,江云启嘴角一抽。 不知是不是和他之前养的乖顺小兔子过于相似,哪怕是知道这可能是个危险的东西,但还是狠不下心来推开它。 他无奈地屈指弹了一下小兔子的脑袋:“你下次来能不能温柔一点,我也会痛的好吧。” 突然,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讪讪地抬起头,无辜且乖巧地看着殷无绪:“无绪大哥……” 殷无绪的目光定定落在他按在小兔子头的手上。 目光越来越冷。 江云启的身子也越来越僵硬。 他连忙放开小兔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我找的它,是它找上门来的。” 然而,下一秒,那兔子又蹭的一下,跳到了他的头上。 江云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殷无绪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那兔子悬在半空中,还十分安稳舒适的趴着。 但很快,那白色的一团就被扒拉了下来,江云启咬了咬牙,再度弹了一下怀里小兔子的脑袋:“我刚刚怎么说的,你一点都不听话。” 说罢,他又把小兔子推开了,这一次,他往后退了三四步。 乖巧地盯着殷无绪,十分避嫌。 殷无绪却盯着那团空气。 轻声道了句:“真矮。” 江云启:“???” 他瞳孔微微瞪大,什么真矮,应该不是说他真矮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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