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殷无绪足尖一点,便带着他轻踩在了鹤王的背上。 仙主峰没有仙主的应允是不可上峰的,那弟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待殷无绪站定,鹤王一个振翅,眨眼间就追上了裴潇御。 江云启转过身,便将裴潇御眼底的震惊和呆滞看得一清二楚。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无绪大哥,你爽吗?” 殷无绪并没有回答,只是那微扬的唇角,泄露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江云启看过原书,所以他知道,裴潇御很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也很在乎世俗的眼光。 所以…… “无绪大哥,其实,复仇并非是要杀掉他们,对于裴潇御而言,让他身败名裂,比让他死更加难受。” 江云启说完这话,唇角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 哎呀呀,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啊…… 这一次,殷无绪说话了。 “你说的有道理。” “杀死他,确实是便宜他了。” 江云启点了点头,没错,先放下杀戮,让世人得知裴潇御的真正面目,这种温和的复仇手段也很致命。 没必要打打杀杀的不是…… 然而,下一秒殷无绪的眸子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 “先让他身败名裂,再将他折辱至死。” 江云启顿时一噎:“……” 打扰了…… 等裴潇御赶上来的时候,殷无绪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了。 雪儿看到殷无绪旁边的白鹤时,瞬间示弱地叫了一声,甚至连靠近都无法做到。 裴潇御黑着脸,厌恶冰冷地看了一眼殷无绪和他身后的白鹤,就像是淬着毒。 没有了旁人,他的恶意也毫不掩饰,怨毒地看着殷无绪。 “你是故意的?” 殷无绪温和地笑了笑:“不是。” 江云启有些意外,诧异地转头看他,那人面上带着的笑是熟稔的悲悯和温柔,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普渡众生的神祇。 这也是他这么久来镶嵌在了脸上,随时可以展现出来面对世人的面具。 此时就是对裴潇御的伤害暴击。 殷无绪笑意盎然:“是有意的。” 裴潇御身侧的拳头骤然攥紧,江云启嘴角都快抽筋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尽量控制住不发出声音,暗暗给殷无绪传音道:“无绪大哥,看不出来你挺会的啊。” 但是,殷无绪说完这句话,面上的笑意就瞬间消失了,眸中的温和悲悯也悉数变成了深邃和冰冷。 仿佛刚才那个宛如天神的人并不是他,他亦是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杀意。 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来招惹我。” 四目相对,瞬间硝烟弥漫。 江云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好家伙,战火味这么浓郁的吗…… 裴潇御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挑衅地看了一眼殷无绪:“是吗,师兄,咱们走着瞧。” 他这话说的别有深意,在他现在看来,殷无绪就是被蒙在鼓里的蠢货,不知道真相,还在替自家爹卖命。 迟早有一天,会疯掉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像看蝼蚁一样看着他。 不就是天之骄子吗,不就是天才吗,终究不及他…… 当然,裴潇御的想法江云启并不完全知道,不然定会翻出一个天大的白眼。 骚年,想多了,殷无绪也有傲骨,他虽然最后是输了,但是也走的轰轰烈烈,很是体面。 进入仙主殿,仙主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仙主坐在高位上,依然看不清面容,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殷无绪和裴潇御,最后落在了裴潇御身上。 柔声道:“御儿,不是让你今日休息不来了吗?” 裴潇御眸子微动。 是让他不要来,但是他得知仙主传唤了殷无绪啊,这怎么能不来…… 他脸色是有些病态的白,此时乖巧一笑,更是让人觉得弱不禁风,这副模样,成功让仙主更加心疼了。 他的眸子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弟子自知天赋不佳,既然拜入师尊门下,就不想让师尊师兄蒙羞,怎能休息……” 这番话说的,江云启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吊…… 这不得让仙主喜欢死? 谁不爱乖巧听话懂事,还上进的孩子,还是自己亲生的种。 果然,仙主的语气更加柔和:“御儿有这番心,为师很是欣慰,但是修为一事不可急,还需脚踏实地。” 裴潇御点头应下。 仙主这才看向殷无绪:“无绪,为师今日传你来,是有一事。” 对于这话,殷无绪并无意外,他轻轻颔首:“师尊请讲。” 仙主素白的宽袖挥了一下,一道金光闪过,一张黄皮纸就出现了江云启眼前。 此时被仙主的灵力托举着,递到了殷无绪面前。 殷无绪抬手接了下来。 江云启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三个大字:sss。 果然是执事堂难度最高的sss级任务。 “近日西陲出现了一妖,不过半月就已经屠杀了数百人,前去的两波弟子也未能回来,所以为师想让你去看看。” 对于这些任务,殷无绪已经习惯了,毕竟作为仙殿弟子中最强大的存在,其它人完不成的任务,都会交给他。 他正准备应下。 裴潇御弱弱的声音就响起:“师尊,师兄前不久受了伤,现在下山恐有危险,不如另派他人?” 嗯? 江云启挑了挑眉。 他可不认为裴潇御说这话是为了殷无绪着想。 裴潇御的眼底有些不甘,他当然不是替殷无绪想,他只是单纯不想仙主让殷无绪去。 殷无绪只是一颗废棋,不应该受到如此重视。 然而,仙主似乎并没有听懂裴潇御的意思。 反而对着他解释道:“这点小伤你师兄可以的,不用担心。” 啧…… 裴潇御要气炸了吧。 江云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裴潇御的神情。 果然,裴潇御的身子僵住了,脸色也很是难看,他低垂下头,掩饰住了眸中深深的嫉妒。 殷无绪缓缓地勾了勾唇,面不改色地道:“弟子领命。” 仙主颔了颔首:“这妖有些特殊,你可以带些弟子同去,让他们也学习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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