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绪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师弟,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好感,直接无视了他。 身后跟着的弟子见状,看殷无绪的眼神更是厌恶排斥,看裴潇御的眼神愈发同情。 裴潇御自然也看到了,他最擅长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当即脸色微白,故作难堪地咬了咬下唇。 但是稍纵即逝,又展露出一个笑。 这一连贯的操作甚是巧妙。 巧妙就在于,他的微表情都很微小,但是却一个不落的展现了出来,还都被殷无绪身后的弟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同样看在眼里的,还有江云启。 江云启:“……” 干…… 心中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 裴潇御似乎觉得这么做还不够,不能够完全展现出自己的可怜,又和殷无绪挨得更近了些。 颇为讨好热情地故作关心道:“师兄,你的伤势可还有大碍?” 话音落下,他又叹了一口气:“我和师尊说了,师兄是无心的,可是师尊并不信我……” 说罢,他还委屈地瘪了瘪嘴。 直接给江云启看愣住了。 妈蛋,奥斯卡影帝奖非裴潇御莫属了。 这满到溢出来的茶味是什么鬼啊! 殷无绪似乎也被恶心到了。 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裴潇御。 就在裴潇御以为他要戳穿他,然后他又可以再表演一番的时候。 那人颇为嫌弃地道:“你好吵。” 裴潇御:“???” 江云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殷无绪,好损啊,实在是杀人诛心。 对付戏精最好的反击方式,就是看戏。 裴潇御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还要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打扰到师兄了,师兄别怪我。” 看似在请求殷无绪原谅,但是那眸中的风暴就像是要把殷无绪碎尸万段。 殷无绪自然知道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就真的和看一个小丑无异。 隔了一段距离,江云启都能感受到裴潇御的怒气,唇角上扬,憋不住想笑。 接下来的路程,裴潇御确实安静了不少,但是江云启是越来越慌了。 妈耶,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他又要被电一下,这怎么行…… 这时,余光看到裴潇御悄悄地靠近殷无绪。 似乎是想要暗中碰瓷。 距离越来越近,险些都快碰到了他。 突然,江云启眼睛一亮,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着越来越近的裴潇御,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在裴潇御准备往殷无绪身上撞的时候,他轻轻推了一把一直紧随其后的仙殿弟子。 那仙殿弟子一脸懵逼,待反应过来时,裴潇御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裴潇御脸色惨白,悲愤地盯着殷无绪:“师兄,我知你厌恶我,但是你何故要推我……” 殷无绪:“……” 由于刚才江云启的暗箱操作,他全程都没碰到过裴潇御。 那仙殿弟子身子也僵硬住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裴潇御,是他撞的裴潇御,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力道如何。 就算裴潇御天生有疾,但是刚才的力道,也绝对不可能将他撞倒在地,还如此严重。 不由得,看裴潇御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和不解。 而裴潇御已经料定了他碰瓷之人就是殷无绪,继续演,他落寞地低垂下头,语气极为沮丧。 “师兄,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 好家伙。 这句话,突然戳中了江云启的心巴。 想前不久,他还和殷无绪说过相差无几的话。 然而,他是真情流露,裴潇御则是尴尬到满地找洞钻。 裴潇御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由于站起来的举动过于大,裴潇御还十分‘上道’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血迹。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恶毒,擦拭掉唇角的血迹:“师兄糊涂啊,待会师尊看到师兄欺负我,又该罚师兄进入冰渊了。” 这句话说出口,江云启瞬间察觉到那弟子的身子僵住了,面色亦是惨白。 也彻底意识到裴潇御是在做戏。 殷无绪冰冷地嗤笑了一声:“是该入冰渊,只是这次入冰渊的人,不是我。” 裴潇御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瞬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无绪平静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弟子。 那弟子的脸色极其难看,看裴潇御的眼神极其冰冷厌恶,就像是吃了一只臭苍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道:“抱歉裴师兄,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的人是我。” 裴潇御愣住了,江云启都能看到他脑门上大大的问号。 调动全身的肌肉,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 那弟子冰冷地看了一眼裴潇御,明白裴潇御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单纯。 冷声地开口:“弟子会主动向仙主请罪,重伤了裴师兄,是弟子的不是。” 他特地加重了重伤二字,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且尴尬。 观看了这场闹剧,殷无绪唇角亦是微微勾起。 有趣,当真是很有趣…… 裴潇御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骤然一沉。 该死,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撞错人…… 而殷无绪和那弟子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完全没有管他这个‘重伤’的人。 后来那弟子看他的眼神也没了同情和温柔,只有冰冷和厌恶,还有掩饰不住的恶心。 裴潇御知道,自己是搞崩了,也彻底安静下来…… 江云启跟在殷无绪身边,憋笑真的憋得很难受。 看着裴潇御吃瘪,难得找到了久违的快乐。 这就是害人终害己吗…… “憋得难受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江云启想都没想,就含着笑回道:“难受。” 反应过来是殷无绪在和他说话,这才顿了顿,回头看他。 殷无绪的眸子里亦有几分难得的笑意。 难得地认可了他:“确实挺好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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