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的还算不错的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要不是浑身破破烂烂都是土,她应该是个很精致的女人。 “这位大姐,我们这里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了,咱都这样了,有口吃的就先应付着吧!要是以后有吃的了咱再吃好的!” 一旁的老贾压着火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下一顿能不能吃上,这些当兵的为了百姓,把自己的口粮都省出来了,不少人一天就吃一顿饭! “那怎么行?我可是不能饿着的我,我有胃病!你们拿来的这些东西都不能吃,我得吃小米粥!” 正傲着呢,唐夕眠过来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荞麦面馒头。 馒头凉了,确实是硬,但是大家伙儿找到了干木柴,所以烧水还是不成问题了。 “哎!你干什么!”女人惊呼。 唐夕眠一脸淡定:“不是不吃吗,等着吃小米粥吧!啥时候有人给你做了你再吃饭!” 女人觉得自己被唐夕眠欺负了,张嘴就是嚎啊:“哎哟我可活不了了!你们这外来的欺负灾民!” 唐夕眠嗤笑出声。 “大灾当前,所有人都是拿出了十分的努力想要多救个人,多省一口水,一口粮食!就你现在这样?你也是灾民?我以为你来这里享受的!” “你不管别人吃没吃饱,喝不喝得上水,就要吃小米粥?现在就是老人孩子都未准能吃得着小米粥!” 唐夕眠转身离开,直接把自己从家里拿来的腊肠递给楚江川:“给兄弟们分了!这些体力能量只给救人的兄弟们,吃饱了才能救出更多人!” 女人看着那油滋滋的腊肠,馋的直咽口水:“给我一个!” 唐夕眠只当做没听见。 一旁坐在帐篷下面的人们都忍不住骂她:“屁都不干还有脸要肉吃!真不要脸!” “就是!都啥时候了!” 楚江川和唐夕眠分着吃了一根腊肠,转身又投入到战斗中。 这一忙就又到了半夜。 附近这一块处理的差不多了,唐夕眠等人也终于有时间休息。 浑身像是散了架,可是看着一个个帐篷下劫后余生的脸,唐夕眠又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了。 大葱身边靠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吧唧嘴:“烧鸡……” 唐夕眠无奈地摇摇头,烧鸡是吃不上了! “睡会儿吧,明天还得忙!” 楚江川抱着唐夕眠的胳膊,不一会儿就歪在一旁睡着了。 唐夕眠也很快睡了过去。 不算大的帐篷,睡着几十口子。 虽说还是半露天,但是至少今天没有再下雨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不知睡了多久,唐夕眠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翻身坐起来:“谁!” 身边的人没醒,远处也没了动静。 唐夕眠没有多想,只当是哪只狗子在拉扯吃剩下的纸袋之类的垃圾,倒头又睡下了。 早晨起来,就在众人起身就着存下的雨水洗把脸的时候,一个司机急匆匆过来:“唐老板!咱们拿来的那些吃的叫人霍霍了!” 唐夕眠瞬间一惊:“陈哥,这可不能开玩笑!” 小陈的汗都挂在脸上:“我能拿这个开玩笑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猫狗弄的,但是真不是!就是人霍霍的!你跟我来!” 大葱等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同样来到车边的还有灾民们。 “这真是缺德!” “他妈的这种人咋不早点死呢!” 只见原本就有个开口的位置还暴露着大饼,里面都是泥水和沙子。 按照这个量,一定是有人故意撒的! 里面不仅仅有饼,还有一些没分完的饼干,但是这会儿已经不见了。 更重要的是,唐夕眠留下来的三根腊肠,也不见了…… 这里面好吃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唐夕眠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来那张昨天还高高在上的人脸。 “哟,东西没了啊?真是遭殃,谁叫你们那么小气,有好吃的都不分出来给大家伙儿?” 花衣服女人这会儿也来了,阴阳怪气。 “说话前能不能把你嘴上的腊肠油先擦干净。”唐夕眠语气冰冷。 女人低头抹了一下自己的嘴,下一秒就被唐夕眠一个飞踢放倒在地! “我弄死你得了,免得你活着就知道祸害别人家。”按住她的女人语气依旧是轻柔的,可是这轻柔的背后却透着无尽的危险! “眠眠。”楚江川拉了唐夕眠两下,却没能拉动。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倔。 女人被压制得呼吸困难,嘴上却说道:“有好东西不拿出来大家吃,你们却想着吃独食!还当兵的呢!我呸!来我们这儿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吧?到战场上还不是逃兵!” “啊!” 话音落下,唐夕眠的巴掌就已经到了! 围观众人都傻了眼,回过神来之后却只是议论,谁也没上前拦着。 现在他们都是被人家救出来的,能填饱肚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会儿还为了一口吃的叨叨逼逼,活该被打! 再说,那些吃的要是没糟蹋了,他们还能吃点,现在咋办? 打死她算了! “人民子弟兵,是一步步走到这里来的,他们的鞋磨破了,手磨破了,喝不上水,吃不上饭,甚至已经有人累死了!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唐夕眠的声音哽咽了:“这么多天,我们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救了那么多的人,就没有遇见过你这样的!人家都知道说声谢谢,你呢!” “给狗吃了狗还知道摇尾巴,你他妈也配吃!” 唐夕眠一脚踹开女人,转身去把弄脏了的食物搬下车。 众人急忙跟着帮忙:“别理那傻子!我们可不是不知道感恩的混蛋!你们比我们辛苦多了,我们都看着呢!” 这次大灾,真的是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他们清晰地知道唐夕眠的车队进来之后提供了多少帮助,又怎么会不感激?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唐夕眠和楚江川直接踏上了前进的路。 他们还得在这里待两三天,再搜索一下还有没有幸存的人。 “我知道这里其实还能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也是没办法……万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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