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别的事,可能也就这么过去了,可偏偏是自己孩子,唐夕眠就算是脾气再怎么好,这会儿也有些生气了。 “我记得我跟你并不熟,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什么意思,若是只想看看我的孩子,那倒无所谓,可是你进门就没有一句人话,口口声声是我重男轻女怠慢了孩子,可这村里有心的一打听都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么说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挑拨我和我婆婆的关系,又或者想让我们夫妻离心,你是打算上位吗!” 与其内耗弄死自己,不如发疯逼死别人! 唐夕眠眼神阴冷,看爬床的小三儿一样看着杏花:“若不是江川一直都守在我身边,知道我是怎么照顾孩子的,还不真以为我怠慢了孩子?我婆婆又不在身边,到时候跟我有了什么嫌隙,你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还是说有人故意让你来讨我的嫌,戳我的心?” “你干嘛这么激动?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我可没那个意思,明明就是你孩子照顾得不好,所以才这么小,怎么倒像是我把你孩子给弄成这样的?” 杏花年轻,这会儿自然也是据理力争,她就是看不惯这有钱人家过得好,明明都是一个村里出去的,他们过这么好了,凭什么自己还在家过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就算自己有那个意思也绝对不会承认,她今天来本来就是想来看看楚家这媳妇究竟过得怎么样。 不过看完之后她更难受了! 与其自己难受,不如说出来吵一架! 到时候那些人也看清楚唐夕眠是多么不像话的媳妇,跟刚进村的小媳妇也吵架,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会对她有想法! 许广芬倒是没想到自己儿媳妇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来了兴致,抱着孩子美滋滋坐在炕边看戏:“微微啊,你看你妈妈好厉害哟!” 微微啊呜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应和奶奶的话。 “我们孩子小,我妈早就告诉大家伙儿了,说是能活下来就很好!杏花,你可不是第一次在外头嚼舌头,我们楚家招你了?” 楚江蓉也生气了:“你这不是明摆着跟我们过不去吗?” “大家伙儿看看!我这才嫁过来多久他们就欺负人!这不是摆明了不把我当村里的看?我说话是难听,但是我也是关心孩子啊!” 杏花振振有词。 花奶奶一拍凳子站了起来:“你有毛病吗?有你这么关心人的?好啊,那我们也关心关心你的了!” 杏花哽了一下,面对花奶奶,还是没敢叫板:“奶奶你可是拿过他们家东西的,自然是要向着人家说话……” “这村里谁没受过楚家的大恩?”瘸老歪原本也是来看孩子的,这会儿缩在人群后头都站出来了:“你说说我们谁没有?是,我们借钱给人家,但是那是应急的钱,现在人家不仅还钱,还给我们买电视,盖学校,娃娃们才有书念!” 马家二小子今年二十二,虽说比唐夕眠还大,但是还是要尊称一声嫂子的,这会儿急忙拉着媳妇要出去,却被杏花甩开:“你一边去!人家都骂到家门口了你都不说向着我说句话!哪有你这样的?” “你还想我说什么?”马成功是浑身难受,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不争气的媳妇:“我咋就娶了你呢!” “杏花啊。”坐在一旁的赵寡妇突然开口,“我听说你妈身体不好啊,还活着吧?你爸死了五六年了,你妈一个人不容易啊,实在不行啥时候改嫁啊?” “就是!你都嫁过来俩月了还没怀上孩子,要不去看看去吧!别是不会生养!” “哈哈哈哈!” 众人都明白过来,嘻嘻哈哈地嘲笑着她。 “你们……你们也太过分了!”杏花的脸涨红,眼圈也红了。 楚江蓉轻笑:“哭什么,我们乡下的人不会说话,这不是关心你吗?” 她知道杏花是什么人,又或许只是嫉妒,但是她自己的弟妹,自己都没舍得打一下骂一句,凭什么叫外人欺负了? 更别说还是刚嫁过来的! 就算是江川和眠眠什么都没做,她也绝对不会容忍这个人欺负自家人! 写在谁家户口本上,那就谁护着! “你们……” “杏花!” 马家大婶黑着脸把儿媳妇叫走了。 许广芬轻笑一声:“老妹子别跟孩子生气,咱都是大人了,杏花还小呢!那啥,明天吧,明天早上我们去买菜,大家都来,咱们吃个流水席!” 因为借钱那次,所以这回楚江川家这三个孩子,村里几乎是个个花钱,全村大聚会又一次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几家不熟悉的媳妇和孩子,倒也无可厚非。 唐夕眠是这么觉得的,只要自己高兴就比什么都强! 杏花被婆婆带回家之后迎来的不是训斥,只是一个包袱。 “妈,你这是干啥?” 杏花懵了。 马大婶叹气:“我们家就两个孩子,老大是憨的,我啥都不求,就求老二娶个好媳妇,杏花,打你进了门,我可没亏待你一回!现在你当着老楚家说的那些话,让我这老脸也没有地方放了!既然你觉得你自己做得对,那你就回娘家去吧,结婚是重要,但是我们老马家,要不起你这样不分是非还嫉妒人家的媳妇!” 马成功跟着进来,看着杏花的眼神带着不舍,也带着愤怒。 “你是不是觉得人家过得好就想去给人家添堵?人家过得好有你啥事?你要是难受你也好好种地好好干活啊!你嚼舌根子能长庄稼?” 马成功没憋住,破口大骂:“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不害臊的!人家欢迎咱去看孩子,不是叫你去给人家添堵的!你有毛病啊!” “我都被那些人骂成那样你还想干啥?我不就是说了句话吗?她就说我是想做小的?你不知道她是在骂我吗!” “骂你活该!”马成功厉声道:“我在村里以前也碰见过嫂子,咋没骂我一回呢?都是你自己嘴贱!” “她就是瞧不起我,就是故意的!”杏花还在声嘶力竭地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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