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唐夕眠起来就看见自己家好多人,顿时满脸都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没睡醒呢,没来得及跟你们说点话!” “这有啥的!你们小年轻的就是觉多,多睡会儿行!”说话的是花奶奶,老太太拉着娜娜笑着,“咱就是想着你们今儿就走了,给你们送去!咱这有两辆三轮车,送你们走了之后我们再回来!” “是啊眠眠,到了那边之后你多打听着,该花的钱就花!”村长媳妇递过来自己蒸的白馒头:“在外头吃好点!” “嫂子,这个你拿着!”陈松把一把伞递过来:“我听说京城那边啥都贵!” “谢谢!”别说是唐夕眠,就算是在这个村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许广芬都感动得老泪纵横。 这次坐大巴车人多,但是唐夕眠是常客,听说孩子身体弱,大家很快就让出了座位。 楚江蓉一一表示感谢。 摇晃的车伴随着有些难闻的味道,但是娜娜没有觉得难过,因为舅妈告诉她,只要这次手术成功,她吃一阵子的药,好好养着,以后说不定就能随便跑跳了! 许广芬这一辈子也没有走这么远过,一家子背着行李出来之后她就成了无头苍蝇,手一直都拉着闺女和儿媳,甚至她自己都没觉得,唐夕眠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娜娜?是娜娜不是?” 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唐夕眠闻声抬头,眼神狠厉。 说话的不是卢大壮还有谁?! 怎么在这儿遇上这个狗东西了! 卢大壮身边还跟着个女人,打扮得倒是妖艳,大红嘴唇子抹得跟吃了死孩子没擦干净一样! 楚江蓉以为自己忘了这个人,但是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还是颤抖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但是脸上心里都出奇的平静,只是意外,和厌恶。 还有他当初对自己动手的阴影。 娜娜没说话。 “你妈怎么教你的?见到爸爸怎么不说话!”卢大壮说着看向了唐夕眠。 还没说话,楚江川已经站起来,一巴掌打在卢大壮的后脑勺上。 啪! 清脆清脆的! “闭上你那双狗眼,再看挖了你眼睛!” 他眼神狼一样凶狠。 卢大壮瞬间没了脾气,只能乖乖闭嘴。 这个楚江川可是个狠角色,急眼了没准真的会打死人的! “妈妈教我不要和陌生人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啊。”娜娜一脸无辜,“你妈妈没教你吗?” “我是你爸爸!”卢大壮难以接受原本胆小听话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自己都说不过的样子。 自己是她老子!她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不要妈妈,就不是娜娜的爸爸。”娜娜自己倒是很清醒。 许广芬都忍不住笑了。 卢大壮脸上就更是挂不住:“楚江蓉,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那厚嘴唇女人转过头来,看清楚楚江蓉的脸,有些惊讶,随后道:“原来你就是楚江蓉啊?楚大姐,真是巧,在这儿遇上你了!” 楚江蓉点头:“是啊,我出门儿没看黄历!” 众人闷声笑了起来。 这俩应该是离婚了吧? 这样也对,看那男人就不像是啥好人,被人家打了都不敢说话,肯定是平时也不干好事!心虚! “呕……” 就在众人悄悄议论的时候,一声干呕打断了一切。 一个年轻女孩靠着窗户干呕,脸色苍白,鬓角都是汗。 “是不是晕车了?” “她应该坐前头!” “这是坐不惯车的。” “谁知道呢……” 众人议论着,有人给她一把小蒲扇,让她扇风。 唐夕眠摸摸自己包袱里,还有一小包给娜娜带的橘子瓣糖,拿出几颗递过去:“妹子,这个给你,吃了会好一点!” 女孩感激地看过来:“大姐姐,谢谢你!” 看上去也就十七八,但是打扮是故作成熟的。 车走到一半女孩就下去了,临走的时候塞给唐夕眠一个大苹果。 快有娜娜的脑袋大的一个红苹果! “哎?” “谢谢姐!” 小姑娘在车下摆手,顺手抓回被风吹走的长发,笑得腼腆又好看。 唐夕眠把苹果抱在手里,准备等车稳当了塞包里。 “大壮,我想吃苹果……” “哎,唐夕眠,把你那个苹果给我,我给你一块钱!”卢大壮一脸的理所当然。 好像一块钱很多的样子。 唐夕眠冷笑。 楚江川握住唐夕眠的手:“一块钱不卖,八十一个。” “八十?你抢钱去吧!”卢大壮瞪眼。 楚江川悠悠地看回去:“不想吃滚。” 卢大壮哪儿能不知道人家是不想给自己吃,一边回头,一边逼逼叨:“没见过你们这么小气的!不就是一个苹果吗?” 楚江蓉嗤笑:“有本事的男人自己挣钱,没本事的才要饭呢!” “楚江蓉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几次三番让自己没面子,这个娘们儿是不是欠揍! 卢大壮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楚江蓉还是以前那个可以任凭自己随便欺负的小可怜。 楚江川皱眉,被唐夕眠看了一眼,没动。 有的心理阴影,是得大姐自己去处理好的! 他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呢,还能让大姐被欺负了? 楚江蓉站了起来。 大家一看情况不对,一边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劝:“别打架别打架!” 售票员也过来劝:“好了好了,大家出门在外不容易,都别吵了!” “我看你是欠揍了!你再跟我这儿梗脖子!”卢大壮一边说一边看着楚江川,见他不管,瞬间胆子大了不少。 “你不能打我妈妈!”娜娜护着楚江蓉。 卢大壮跟她就隔着个座位,伸手就把孩子推了个踉跄:“滚一边去!” 啪! 楚江蓉抖着手就是一巴掌。 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孩子! 打了这个巴掌,她连气息都是急促的,但是手却不再抖了。 “你敢打我……嗷!” 啪啪啪! 楚江蓉就像个疯子,一巴掌接一巴掌打下来,拳打脚踢,连撕带扯! “叫你欺负我孩子!” “叫你欺负我!” “打我!打我!啊啊啊!” 她吼叫着,把所有压抑的委屈和曾经的痛苦都发泄在卢大壮那张已经抓花了的脸上。 卢大壮想到自己的女人,抱着脑袋蹲下,硬是护着脸不敢动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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