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派出信使的同时,阿尔维斯带着两人悄悄离开了大宅子,隐藏在了小镇边缘的一处废弃高楼之上。 “我们躲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要试探我父亲的态度吗?”蕾娜有些不解。 阿尔维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道:“正因为亨利叔父态度不明,所以才要躲起来呢!” “万一他真和那个亡灵法师是一伙,对我有敌意,那我岂不是跑都没地方跑?” “呃——” 蕾娜顿时无话可说。 第二天天刚亮,一直小心监视村口的阿尔维斯就发现,一个熟悉的壮硕人影,带着一大队人马进入了白石镇。 “他到了!” 阿尔维斯已然认出,领头的正是他那位叔父。 “米勒神官,如果那位黄金亡灵法师隐藏在那些护卫与随从当中,你能分辨出来吗?”他又回头问了一句。 “抱歉,这个距离太远了!我无法感受到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自然也无从分辨!”米勒摇了摇头。 亡灵法师并不常见,即便是在施法者当中,也是比较稀有的存在。 如果他能近距离探查所有人的能量气息,应该能分辨出来,但现在,隔着望远镜观察,什么都感受不到。 偏偏他们还不知道那位亡灵法师长什么模样,即便看到对方的脸也根本认不出来。 “那就很麻烦了!” 阿尔维斯轻叹一声,却又十分无奈。 旁边的蕾娜则没有关心这些,诧异道:“可是,你躲在这里,连面都见不上,要如何试探我父亲的态度呢?” 阿尔维斯回头看了一眼,得意道:“我找了一个替身代我与叔父见面!” “替身?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蕾娜困惑不已。 “就在昨晚你睡着的时候!” 阿尔维斯略微得意道:“我找了一个身材体型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并刻意让米勒使用神术帮助做了一些伪装。” “只要保持距离,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可这样会很危险吧?”蕾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很危险!” 阿尔维斯点了下头,又补充道:“但我告诉了他可能会死,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他是自愿的!” “哼,狡猾!” 蕾娜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使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 她也很想知道,她的父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否真的与那个亡灵法师有什么关联。 为了方便观察,阿尔维斯特意在写信的时候标注了一个见面地址,那就是白石镇的中央广场。 那里视野开阔,可以让他在废弃的高楼上,用望远镜将现场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很快,亨利一行人就骑着马走到了白石镇的中央广场。 此时,阿尔维斯找来的替身早已等在了那里。 按照他事前教授的话术,替身站起身来,恭敬对着亨利行礼问好。 “好久不见,亨利叔父!” “你是阿尔维斯?” 骑在马上的亨利明显有些困惑。 眼前之人戴着兜帽,大半个脸都被盖在下面。 虽然体型有些相似,但声音却是有很大不同。 “是我,亨利叔父!” 替身点点头,又补充道:“最近受了伤,还没完全好,有些怕光,声音也受到了影响。” “所以才弄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亨利点点头,慢慢拍马上前,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微光。 “你放心,既然你回来了,那——” 亨利语气和蔼地说着,却冷不防突然暴起,狞笑着拔剑劈了过去。 “那就死吧!” 替身毫无防备,直接就被这一剑砍掉了脑袋。 不过话又说回来,面对一位白银巅峰的骑士偷袭,替身有没有防备都没有任何意义。 即便阿尔维斯站在那里,就算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 “这!!!” 废弃的高楼上,使用望远镜看到这一情况的阿尔维斯三人尽皆吓了一大跳。 太突然了。 亨利的暴起出手实在是太过突然,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或者说,对方从一开始就存了杀人的心思,外表的和蔼可亲,只是为了降低替身的防备之心而已。 “看来,你那位叔父果然有问题!”米勒当即做出了论断。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脖子,阿尔维斯认真道:“有可能,他是看穿了我的替身,所以才暴起杀人!” “要知道,冒充贵族可是死罪!” “的确也有这种可能!”米勒表示赞同。 旁边的蕾娜听了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残暴的表现。 阿尔维斯这番解释,也让她得到了些许安慰。 然而,那只是其中一种猜测的可能而已。 广场上,一剑砍掉提升的脑袋,亨利男爵得意不已,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够了以后,他这才翻身下马,检查地上的尸体。 然而,当他揭开兜帽,看到那一张略显陌生的面孔以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可恶——” “可恶的家伙,你竟敢戏耍于我!” 他愤怒地咆哮起来,即便远在小镇边缘的高楼上,阿尔维斯三人也听到了那愤怒的声音。 只是,听到这愤怒的咆哮声,再看到亨利那怒发冲冠的模样,阿尔维斯的心已然沉入了谷底。 “完了!叔父真的有问题!他就是来杀我的!”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又改结论了?”蕾娜有些不乐意了。 阿尔维斯无奈解释道:“你没听到叔父的咆哮声,没看到他那抓狂暴怒的模样吗?” “如果他真的是识破我的替身而动手,再确认尸体以后,根本不应该这么愤怒。”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叔父原本的目的就是杀我,只是再确认尸体以后,发现那根本不是我,所以才会这么抓狂!” 闻言,蕾娜彻底无话可说。 只有这个答案,才最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亨利叔父发现我没死,肯定会派人在小镇大肆搜捕!”阿尔维斯放下了望远镜,对着两人郑重说道。 “可是我……” 蕾娜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跟着一起离开。 毕竟,那可是她的父亲。 而阿尔维斯接下来显然是要和父亲对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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