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被苏兮的话噎得久久没能给出回应,还是郁离安抚道:“你放心,不白拿你的,等我回了洪荒,定然会想法子补给你。” 郁离告诉青梧她是昆仑鸾鸟,这种梵山玉露在西昆仑就跟水一样多,要不是她流落凡间,也犯不上求到此处来。 “真的?”青梧将信将疑,不过从前听闻神都有鸾鸟现身,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自然,说到做到。” 郁离只差指天发誓,心道苏兮到底洗劫了人家什么宝贝,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人家都不敢相信。 青梧迟疑着看了眼苏兮,后者老神在在,那模样分明就是告诉他,信,就直接给东西她们走人,不信,她就自己去取,然后直接走人。 思来想去,总归这东西肯定是保不住了,青梧虽然觉得肉疼,可也是无可奈何。 “给你们没问题。”青梧终于开了口,在苏兮算你识时务的眼神下,又道:“但我有一事相求。” 他这一句是朝着郁离说的。 “何事?”郁离心道,有条件那就好说,只要满足了,东西可以名正言顺的拿走。 尽管苏兮的意思是别废话。 青梧见她肯接话,稍稍松了口气,说道:“今日守门的小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阿玉,对吧。” “是那个懵懂的小妖?她的名字叫阿玉啊。” 郁离对那小妖印象很深,她似乎很单纯,如同一张新出的白纸。 “懵懂?”青梧无奈一笑,“是吧,这宅子里除了她,没人会是那样子。” “你所求跟她有关?”郁离问道。 “对,我所求便是她。” 青梧此话让苏兮一下子来了兴致,那八卦的眼神几乎把自己心里的猜测都说了出来,什么青梧老牛吃嫩草啊,什么可怜小妖委曲求全啊,等等等等...... 郁离跟苏兮的想法差不太多,不过她很是收敛,没苏兮表现得那么明显。 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青梧当即皱眉,忙补充道:“我是说所求之事是跟她有关,她其实是我从镜山深处捡回来的,当时连妖魂都要涣散了,便是用了梵山玉露,这才保住她不至于魂飞魄散。” 他急于解释,把话说得并不那么仔细,待郁离和苏兮的表情都平稳后,才继续往下说道:“但我一直看不透她,她似乎并非寻常小妖,身上一定隐藏了什么我不知晓的秘密。” “你所求便是她的秘密?”郁离想了想换了个说辞,“也许是她的来历。” “对,便是如此。” 青梧说镜山宅虽然是世外桃源,但来这里的小妖大多因故不想居于凡间,既有来处,也有归处。 可阿玉不一样,她像是新生一般,没有来处,这镜山宅也并不一定就是她的归处。 青梧不是个慈悲心肠的妖,只是觉得自己将阿玉捡了回来,是不是也该捎带手的帮她一帮。 “这倒是也不过分。” 郁离点头,“可我七月居做生意是有规矩的,她的浮月楼也是。” 尽管此事是因为梵山玉露,郁离也不想随便就接下这样的麻烦事。 她方才还以为青梧所提要求会是交换,比如梵山玉露可以交换昆仑池水,诸如此类。 却没想到他想要的是阿玉的来历。 青梧沉默了片刻,似是下了决心般,“我知道,不过我并非凡人,与浮月楼并无因果,七月居的报酬我怕也是无法给。” 他也很无奈,不过...... “只是阿玉的来历也许跟凡间的人有关,只要查出些眉目,也许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你这是想骗我先着手去查吗?” 郁离有点哭笑不得,从前她只被苏兮骗过,怎么到了这里,连一个小妖都想骗她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敢。” 青梧说得极为认真,他确实不敢,因为他之前试探着做过这样的事情,结果就招来了苏兮第二次入宅洗劫。 那一次他大半生的藏品都被苏兮给带走了,且她不是自己留用,而是转手卖给了凡间的修道者。 青梧一想到这事儿就忍不住肉疼,他无比后悔自己一时昏头做的决定,那毕竟是神族,即便自己成功了,也是埋下了祸患的。 但青梧并不知道,所谓的神族,大部分时候亏心也会不愿意声张,如苏兮这般的,都是在千年的尘世里磨炼而来。 毕竟当年东皇欠赌债被追这种事鲜少发生,大家基本都是愿赌服输。 “他说的是实话。”苏兮点头,“不然你试试?” 郁离抿唇,想了想对青梧说道:“我可以试一试,但如果我没能收到想要的报酬,那我就不能保证会不会和她一样了。” 她指了指苏兮,她很想说自己不是威胁,但看青梧的表情,那就是威胁。 郁离在心里很无辜地抿了抿唇,心道清者自清,她只是拿这话让青梧有所准备,说到底,她没法和苏兮一样闯进去洗劫一番走人。 “我知道了,还请郁娘子对此事上心,且在这期间,我镜山上下随二位走动。” 青梧是不想捎带上苏兮的,但即便他不愿意,苏兮也有的是办法过来,索性自己大方点,也许苏娘子念在他实诚地份上高抬贵手呢? “好。” 郁离没有再啰嗦什么,示意苏兮跟她一起出去。 苏兮明白她是想去见一见阿玉,便随着她的意思转身往外。 “等等......”青梧叫住郁离,开口说道:“阿玉是梨花妖,但她身上没有梨花的味道,反倒是草木香,我猜她应该曾在天宫净池待过。” 这只是猜测,青梧不能确定阿玉是否真的是天宫的花妖,只是觉得她一定不是寻常花妖而已。 “我知道了。”郁离没有多说什么,和苏兮一起去寻阿玉。 一路上郁离一句话都没说,苏兮也一个字都没问,她们默契地在这宅子里三缄其口,只打算找到阿玉之后带出宅子再问想知道的。 而还在执着着守门的阿玉完全不知道去而复返的两位女郎为什么架了自己就往外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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