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479章 神都·结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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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兮的酒宴一直持续到了五更鼓响,郁离这才和楼之遥一起拽着摇摇晃晃的孟极一起往外走。
  而在那之前,司命星君已经掉进了池子里,被苏兮无奈的一挥手给送了回去,也不知道司命殿的大小仙侍看到自家司命星君那德行,会不会从此对他另眼相看。
  “苏兮的浮月楼到底长啥样啊,我还从未见过呢。”
  楼之遥朝对面空荡荡的院墙上扫了一眼,妖集里的小妖说只要拿了玉璧就能看见浮月楼,她没有,所以压根没瞧见过那幢二层小楼。
  “不就是个小楼嘛,做什么非要看见?”郁离摇头,一边把孟极往上拽了拽,再不它就跪下了。
  “就是纯粹的好奇。”
  楼之遥干笑一声,她知道郁离的意思,看见那座小楼的人,都是和浮月楼那棵因果树因果颇深,从之前她在妖集听到过的各种故事里看,没几个有什么好结果的。
  所以,好奇归好奇,可千万别同那里有什么牵扯。
  郁离斜了她一眼,“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也这么好奇心重?”
  “差不多吧,每个年代的百姓都是喜欢凑热闹,有些人凑上去看一眼就走,有些人则喜欢探个究竟。”
  楼之遥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呢算是前者,无伤大雅的热闹看一眼就行,要是深入,那除非跟我有关。”
  郁离嗯了一声,觉得楼之遥这话在理,无伤大雅的热闹看一眼可以,若是因为凑热闹而伤了自己,那就真的得不偿失。
  “眼看着七月已经过了大半,你这月连一单生意都没有完成,不着急吗?”
  其实楼之遥觉得这话不该由她一个外人说,多少有些唐突,可她忍不住。
  “着急做什么,我从前有单生意可是等了二十多年,这才需要等多久,不着急。”郁离确实不着急,从前半死不活的尚且沉得住气,如今神清气爽,怕他做甚?
  “也是,那我还好奇,你是不是有那个能力不待在冥府,不必要非得只有七月才上来了吧,你为啥......”
  楼之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和郁离都心知肚明。
  郁离笑了笑,“是没必要非得七月上来,但既然同冥王有言在先,自然不能随意毁约不是。”
  她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这一点阿鸾姑姑将她教得很好。
  “那倒也是。”楼之遥点头,“不能因为你是神族就欺负人家,恃强凌弱可要不得。”
  郁离无语地斜了她一眼,这小娘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还非得言语试探她,啥意思?看她是不是无耻?
  自打苏兮的酒宴过后,郁离每日都闲得发慌,直到离开凡间的那一日,也没有关于索元礼和来俊臣的消息,反倒是丘神绩和周兴被告谋反一事有了结果。
  尽管苏兮说这俩应当没有谋反,但酷吏最终为人所诬陷下狱,倒也算是因果报应。
  直到九月初,懒洋洋趴在黄泉渡的郁离听到了一则消息,凡间那位不怎么样的宰相下来了,一问是谁,才知道傅游艺死了。
  郁离当即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去了阎王殿,看着哭哭啼啼的傅游艺,笑呵呵地问他索元礼什么时候下来。
  傅游艺唉声叹气,好长时间才说差不多了。
  结果转天丘神绩也下来了,人家没有如傅游艺那般,还保持着一个大将军该有的姿态,只是死都死了,再怎么摆姿态,到了阎王殿都得低头。
  至此,神都酷吏下来了仨,郁离越发觉得有盼头。
  不久之后还真就让她盼到了,索元礼披头散发的被押到了冥府,阎王殿上下一众对他那可是格外照顾,几乎把他自己弄的酷刑给他来了个遍儿,那叫一个爽。
  当然了,最后还是扔到下头好好悔过去了,至于什么时候能上来,上来之后又会丢入哪一道,可就真不好说了。
  郁离乐呵呵地找了住在黄泉渡的鱼保家,告诉他可以入轮回了,因为索元礼下来了,且是因为惧怕自己的铁笼而认罪伏诛。
  鱼保家当即大呼报应,而后二话不说便灌了一碗汤离开。
  孟婆啧啧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英雄豪杰。”
  顿了顿,孟婆又道:“前些日子我不是上去了一趟,听苏兮说东宫果然出事了,不过倒也没有啥大事,死了俩,那几个出阁的皇孙被重新召入宫中关了禁闭。”
  “如此局势之下,东宫皇嗣本就是个笑话,那位姓武的不也盯着吗?也就那帮大臣不知隐忍,非得去招惹一番,害了自己不说,还让人家跟着担惊受怕。”
  郁离不理解,有时候隐一时便能有更宽广的未来,为什么非得在这节骨眼儿上去表忠心?
  “那谁知道,他们俩下来的时候我不在,不然我肯定要拉着一起聊聊。”
  孟婆有些可惜,现在算算,这俩都已经入轮回好些日子了。
  “唉,今年奇怪的人可真多,昨儿还来了一个人,垂头丧气的,非说自己不该死,他就是被人利用,该死的是那个利用他的人。”
  孟婆说着想了想,“好像姓盛。”
  “盛?”郁离眨了眨眼,“不会是盛十六郎吧。”
  “啊?那我不知道,这会儿还在那边闹呢,那几个都有些恼了。”
  郁离当即拉着孟婆找了过去,一问之下,还真是孟极曾说过的盛十六郎,他本都已经到了凉州,却还是被截杀了。
  “那没办法,当初它只答应放你走,可没说要保你一生平安,再说了,你都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好歹低调点,怎么还能将自己能打开白泽书的事儿往外说?你这不是找死嘛。”
  郁离很无语,她都还没细问,盛十六郎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整个过程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太平公主利用了他,但他跑了,他是不是很能耐?
  结果没过多久公主的人就找上了门,干脆果断地把人给咔嚓了。
  好说歹说,盛十六郎总算无奈地接受了自己已死的事实,也接受了阎王殿对他的安排,跟着阴差往黄泉渡排队去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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