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月所说不无道理,楚十娘机关算尽却嫁给了这样一个人,如果再见到楚八娘,她肯定要把自己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楚八娘当年既然能和她阿娘一起坑了楚十娘,那又怎么会是个任人辱骂发泄的主儿,所以洛水畔吵架就十分合情合理了。 只是秦白月说楚十娘已经不在了,孟极不知道她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像是知道孟极会不解,秦白月便又解释道:“邱家灭门,这个楚十娘若不在其中,必定就在神都内,可大理寺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她人,我的人找了那么久,也没有丝毫音讯,最大的可能便是那人已经不在了,至于如何死的,又被埋在了何处,这就不得而知了。” 孟极听完和玄色对视一眼,它们想到了一个可能,也就是孟极之前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楚十娘真能为这些经受那些难以承受之苦吗? 可如果真是楚十娘,事情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如此一来只需到水井下去找,应当就能找到楚十娘的尸身。 孟极想着邱家水井应当通着伊水,也许伊水也可以找一找。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秦白月这才知道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些弯弯绕绕。 “如此,我便找人去井下看看。”秦白月想着自己多少能帮上点忙,郁离如今身子不济,有些事她能做就做吧。 “不用,青婆那里有鱼妖,它们下去寻找会更方便。” 玄色方才就想到了水下找鱼妖会比较合适,那些鱼妖入了水就跟回了家一样,不仅找得快,还不会出意外,两全其美。 “也好。”秦白月点头,“若有需要尽管说,我定然不吝帮忙。” “自然,秦娘子是自己人。”孟极笑呵呵地应下了。 玄色当即便去了青婆的宅子找来鱼妖,邱家的水井下去了两个,另外几个去了伊水,说是那边还有亲戚,顺道也可以问问近来水中是不是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趟一直折腾了大半日,等鱼妖们都陆续出水到了青婆的宅子,孟极和老道士早早就等在那里了。 “咦,怎么少了一个?” 其中一条鲤鱼妖数了数,发现有一条草鱼妖不见了。 其他鱼妖一听也都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少了一个。 “我们之前一起的,就是下井之后各自分了水路找,我记得它找的那条是通往伊水,怎么你们没看见它?” 邱家的水井下四通八达,除了通往伊水外,还有通往其他方向的,他们当时商量完之后便决定分开找。 “通往伊水?我们没看见它啊。” 在伊水中的几条鱼妖都摇头说没看见草鱼妖。 “先说说都有什么发现,也许草鱼妖的失踪跟你们的发现有关。”孟极示意鱼妖们先说一说,如果真发现了楚十娘所化的水鬼,也许那条草鱼妖就在她手里。 鱼妖们点头,最初发现失踪一条鱼妖的鲤鱼妖先说了他们那边的发现。 “所有水道都没有可疑之处,唯独刚下井那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片刻就散了,之后就再无异常。” 鲤鱼妖说得很仔细,它们这边确实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我们这边倒是有些不一样的。” 一条胖头鱼妖说伊水里的小鱼告诉它们,最近水中不少小妖都失踪了,不久之后它们又都以原身出现在了岸边,只是都被开膛破肚,早就死透了。 “那水中可有什么新的水鬼?”孟极问道。 “没有,最近的水鬼大多都是失足,早就被带去冥府,那几个早年的钉子户如今都已经想通离开了,伊水里还真没几个水鬼了。” 鱼妖们齐齐摇头,伊水这几年太平得很,都快比洛水太平了。 听鱼妖们提起洛水,孟极眼睛猛然一亮,“伊水和洛水相通,她会不会......” 玄色也想到了这个,“只是洛水乃是洛神的地盘,那里的小鱼可不会随便就给其他妖怪们说水里的情况。” 洛神虽然看起来随和,可那是没有坏了她规矩的情况下,若是惹恼了她,被按着打一顿都不是大事。 一想到仙气飘飘的洛神挥舞着长袖打人,那场面别提多震撼了。 “没关系,这个事情老道可以帮忙。”憋了这么久,老道士终于插上了一句话。 “那就有劳了。” 孟极无缝衔接的笑着让老道士快去快回,到时候有了消息就直接回七月居便是。 老道士即便知道孟极原本就等着他自己跑腿,还是很乐呵的点头转身就去找洛神下棋。 从青婆的宅子里出来,孟极问玄色怎么看这件事。 玄色摇头,“虽说伊水和洛水相通,但以洛神的性子,若是楚十娘那样的水鬼藏匿在洛水,她怕是会很不高兴。” 洛水一向平静,即便偶有风浪,却鲜少有水妖作祟。 楚十娘若真是幻化成了那种水鬼,只怕一入水就会被洛神发现了。 “而且水井下的血腥气还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也和楚十娘有关。”玄色觉得那个消失了的楚十娘如今是整个事情中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了。 孟极点头,觉得玄色说得有道理。 “如今只能等老道士的消息了,伊水没踪迹,希望洛水那边能有点进展。” 到了七月居,孟极从胡床底下摸出几壶酒来,叫了玄色坐到后窗前一人一壶慢慢地喝。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第二日清晨,玄色和孟极喝得晕晕乎乎地趴在青竹底下睡觉,还是被老道士咋咋呼呼的声音给吵醒了。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老道士进了门环顾一圈,没瞧见玄色,咦了一声,听到后窗下有动静,立刻跑过去,这才看见两只小东西窝在青竹下呼噜声不断呢。 “嘿,老道我被拉着下了一夜的棋,你们倒好,喝了一夜的酒。”老道士越想越气,抬手就要给那俩迷迷糊糊的小东西一人一巴掌。 可手都到了跟前了,又被悻悻地收了回去。 不为别的,只为孟极那露出来的尖利的獠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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