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杂七杂八的线索,孟极和老道士决定等入夜悄悄进一趟姜宅,探一探所谓的狸奴叫春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幸好是遇上了,要是再晚些,咱们也不能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老道士和孟极一起蹲在角落里,看着不远处的姜宅。 “也不一定,你忘了秦娘子消息有多灵通,我觉得她打听到姜宅秘密不过是时间问题。”孟极对秦白月有这个信心,这娘子的消息简直灵通的让人觉得施了法。 “说的也是,但肯定没有现在这般,能亲眼瞧见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孟极赞同,不过方才那俩人说那声音都要到后半夜才能听见,他们这会儿蹲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妥吧。 但孟极没打算说出来,老道士似乎也不在意,于是一人一兽就那么蹲到了后半夜。 直到...... “你听!” 孟极竖着耳朵,方才那一声是不是就是那些人说的狸奴叫春声? 老道士也支棱起来,果然听见了声音,和狸奴叫春的声音很像,但不是。 “这......” 老道士和孟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听出来了,这哪里是什么狸奴叫春呀,根本就是有人痛苦到极致,还被人捂住了嘴巴。 “现在进去吗?”老道士问道。 “不然呢?” 孟极话音落下,已经往前一跃,眨眼间就进了姜宅。 老道士紧随其后,不过他不敢那么快,怕万一有人看到,这不好说啊。 姜宅内布置十分简单,院子里就只有一棵与屋顶齐平的树,树下摆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方日晷大小的水池。 老道士仔细看了眼,那水池里全是淤泥,像是许久不曾打理过。 跟着孟极到了主屋,里头的声音越发明显,老道士还没开口问进不进去,孟极已经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闭嘴。 在屋外蹲了约莫一刻钟后,那声音渐渐变小,孟极这才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和老道士一前一后潜了过去。 “啥情况?怎么不进去?”老道士问。 孟极摇头,“进不去,你没发现那屋子里有结界?” 老道士愣了一下,摇头说没发现,他是真没发现,那屋子看着和寻常屋子一样,没一点灵气波动啊。 “怎么可能,那么明显的结界你竟然没发现?”孟极挺吃惊的,它以为方才老道士是想让它破开结界,没想到他根本不知道结界的存在。 “我发誓,真没发现。” 老道士干脆指天发誓,虽然老天管不了洪荒来的神兽,管他还是能管的。 孟极原地转了一圈,“难道只对我显现?” 它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你先到外面等我,我再去确认一件事。” 老道士还想再说点什么,孟极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看着快速接近主屋的孟极,长叹一声,干脆利落的转身就出了姜宅。 在外面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姜宅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音短而急促,接着老道士看见孟极从院墙上跳了下来,朝着远处就跑。 这时候老道士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吗?当即脚底抹油,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半个时辰后,老道士气喘吁吁的站在七月居门前,里头孟极正和玄色及秦白月一道坐着,见他回来,孟极甚至还嘟囔了一句他跑的慢了。 老道士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扶着门框,“你还有脸说老道我?你在姜宅干了什么?你要搞破坏好歹也跟老道我说一声啊。” “我没有啊,我就是试了试那结界,又不小心看见了一个女郎。” 孟极很无辜的朝老道士摇头,“都说姜郎君的女儿容貌有瑕疵,我怎么没看出来?” “但此事确实是真的,当初他们出意外后回城,城中不少医师都曾被找去给姜郎君的妻女医治。” 秦白月第一个质疑,她的人很快就打听到了关于这位姜郎君的一些内情。 他原本是弘农杨氏一位娘子的儿子,只是出身不怎么光彩,听闻是同人私通生下的,所以杨氏并不认他,连他阿娘为了保住自己在夫家的地位,也不承认有他这么个儿子。 好在姜郎君的姑母是个心善之人,不仅将他接到身边抚养,还将自己嫁妆的一半都给了他。 姜郎君也算是争气,将家中生意经营的很不错,后来还从败家的表兄手中买下了原本属于姑母的这处宅子。 “姜郎君是成婚后才带着妻女来的神都,从前是在太原府寄居,听闻他妻子与琅琊王氏有些瓜葛,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谣传。” 秦白月与琅琊王氏算是有些渊源,自然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 世家大族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家小娘子与这样的郎君成亲,何况还是商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琅琊王氏与太原王氏不同,那是百年大族,即便如今没落,该有的规矩和高傲一点没少,自家小娘子嫁与贩夫走卒的可能性极小。 孟极点头,很想说一句,重点? 秦白月多通透的人,立刻便拉回正题,“姜郎君的女儿容貌是被乱石划上,听去医治过的医师说,那张脸有一大半都已经毁了,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这样啊。”孟极点头,“你接着刚才的说,他妻子是不是出身琅琊王氏?” “不是,一定不是。”秦白月摇头,“听那些医师说,当时见到那位娘子很是彪悍,但凡他们说一个不字,那位娘子就能将他们打出去,这也是后来那些医师不肯上门的原因之一。” “那倒是。”老道士点头,“琅琊王氏再怎么不济,族中小娘子也断然不可能有这等行径。” 士族女郎可以高傲,也可以目中无人,但决计不会没有教养,否则出去了便是败坏家族名声。biqubao.com 别说琅琊王氏了,就是微末的士族也都知道这个道理。 “行吧,那说回来,既然姜郎君的女儿脸不可能恢复,那我看到的又是谁?”孟极可以肯定,那个女郎就是姜郎君的女儿,因为他们长的真的很像,说没有关系,鬼都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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