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极头一次见这么能说的小娘子,蹲在矮桌前听她一直不停的问这问那,即便郁离没怎么回答她,她的兴致也丝毫不减。biqubao.com “对了,这狸奴是你养的吗?你都那么厉害,那你这不会是个狸奴妖吧。” 阿囹把七月居里什么都问了一遍,之后目光就定在了孟极身上。 孟极顿时头皮发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算是吧,不然你和它玩儿去?”郁离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孟极宠溺一笑。 孟极想都没想,起身就要往外跑。 郁离能宠溺的朝它笑,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结果它才抬起了爪子,就被阿囹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了起来。 “这小东西还挺可爱。”阿囹将孟极的脸对着自己的脸,看了又看,突然盯着孟极问道:“你要不变成个人让我瞧瞧,我很好奇你长什么样。” 孟极眼珠子一转,心想如今这模样它不好反抗,要是幻化成人,看这小娘子还怎么把它往怀里抱。 于是张口道:“先把我放开,我变成人给你看。” 阿囹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忙把孟极放到了身前地上,盯着等它变化。 郁离摇摇头,心想孟极还是天真,以阿囹的性子,它就是幻化成人了,也一样逃不开她的魔爪。 看着小小的狸奴眨眼见成了好看的小郎君,阿囹尖叫着一把抱住了孟极,“啊!你太可爱了,你真的好可爱啊,比我家里那些小东西可爱多了。” 孟极在阿囹怀中被揉搓的有点懵,它以为阿囹看见他成了人会有所收敛的...... “别闹了,你既然知道那女冠要虫茶是为了炼制虫茶蛊,不会一点心眼儿也没留吧。” 郁离收拾完手中的事,便坐到矮桌前同阿囹说话。 阿囹这才肯放开孟极,嘿嘿笑着说道:“当然留了,虽然那人把我下的第一个蛊给捏碎了,但我岂是那种只做一手准备的人。” 她当时知道有人要了虫茶便晓得是要制作虫茶蛊,既然人家可以做那种蛊虫,自然一般的蛊虫是蒙不了人的。 所以阿囹下了第一个蛊虫之时并没有多用心,下第二个的时候才用了自己全部实力。 事实证明,她这个小心机做对了。 “那能知道那人现在在哪里吗?”郁离笑眯眯的看着阿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和苏兮有那么一点像了,都有点鸡贼。 阿囹点头,“知道,就在邙山上。” 郁离挑眉,心想王灼倒是会挑选地方,难不成打算炼蛊失败了就直接就地埋了自己? “帮我找到她,她所炼制的虫茶蛊用的是我的血,一旦蛊虫炼成,许多人都会遭殃。”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血啊?”阿囹不解,她在家里的时候家人说过为虎作伥这个词,是不是就是郁离这种的? 郁离瞧着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无语的道:“你以为我想给啊,那是迫不得已,不过也无妨,既然我能给出去,就会想办法要回来,我的血,哪怕浇了花也比炼蛊强。” 尤其是这血最初她可没想过还能炼蛊。 “哦,我还以为你是那什么为什么作什么......”阿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那人就在邙山东北方的一处宅子里,那宅子没有门牌,和周围其他的宅子不太一样,你到了就能找见。” “行,既然你说完了,那我帮你找了家人领回去。”郁离抚掌,很开心的看着阿囹。 这小娘子如此单纯,难怪她的家人不肯让她独自出门。 “你怎么知道?”阿囹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郁离十分惊讶。 “我有个朋友走南闯北的经商,消息一向灵通,正巧她那里有你们家找人的消息,嗯,似乎还拜托她找你来着。” 郁离也不隐瞒,秦白月之前提起过这件事,不过她那时说的随意,郁离听的也随意,没想到竟歪打正着,还真就找到了一桩八卦里的主角。 “他们不都走了吗?就不能让我自己玩儿一玩儿啊。”阿囹嘟着嘴不高兴,她好不容易自己跑出来,又好不容易把人都熬走了,结果回头就撞见了要把她送回去的人。 “走是走了,不过不耽搁找你呀。” 郁离朝阿囹招招手,“小丫头,我告诉你件事,以后要出门不被人找到,起码得乔装打扮一下,不然就白费心跑出来了。” 阿囹认真的想了想,朝郁离点头说她下次一定试一试。 郁离咧嘴,这小阿囹还真是可爱。 “要不你等等吧,等我帮你找到那人,你把虫茶蛊给我研究研究,我就乖乖回去,咋样?”阿囹想了又想,觉得就这么回去实在不甘心啊。 孟极朝着郁离使劲眨眼睛,意思是让她不要答应,郁离眯着眼睛笑,很爽快的道:“行,没问题。” 于是一行人往邙山上的时候,阿囹一直围着孟极转,问它做妖的感觉如何,又问它妖是怎么修炼的,还问它除了它之外,这神都还有多少妖混迹人间。 孟极被问的烦了,干脆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跃窝在了郁离怀中。 这下阿囹的那些问题郁离想忽略都不行,只能另外找了话题来问。 “说说你们越人吧,我对越人的了解基本没有。” 郁离示意阿囹不要光顾着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说说她自己的事。 阿囹想了想,“那我只能告诉你一些表面的东西,我阿娘不让我多说家里的事。” “行,你说,我听着便是。” 阿囹告诉郁离,她在家里排行第十五,但家里不会和外面一样叫她十五娘,大家都喜欢叫她小阿囹,小时候这么叫,长大了还这么叫。 家里人不全是炼蛊的,像她这一辈人中就只有她和阿姊两人炼蛊,因为其他家里人都没被蛊神看中,那他们即便强行炼蛊,也绝对不会在此道有成就。 “所以啊,我才会被带到神都见见世面,神都跟我想的很不一样,这里比我们那里繁华多了,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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