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402章 咒·虫茶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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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到快天亮的时候郁离才从醉了的老道士口中得知他推荐人来七月居的缘由,感慨这人鸡贼外,顺道敲了他两千钱。
  喝醉了的老道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说自己有钱,不缺这两千钱。
  于是早间郁离便让还有些晕乎的孟极送老道士回去,顺道要钱,她则坐到了后窗上,一条腿曲在窗棂上,絮絮叨叨的和青竹说话。
  说了一半,扭头看见躺在胡床上睡熟了的秦白月,郁离有了那么一丝清醒,只是看着她如今四十来岁的面容,多少有些恍惚。
  还记得初见时都是跑不稳的小丫头,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她们都变了。
  “凡间的戏本子都说历劫能提升修为,为啥我历劫反倒损了不少神力,这还不算,连本体都不知道丢去哪儿了。”
  照理说神魂和神躯之间会有感应,她即便被天命石碎片封印入轮回许久,可如今神魂已经苏醒,没道理还找不回神躯啊。
  郁离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几下,蜀中,阿鸾姑姑去蜀中找,她是不是在她神魂苏醒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郁离回过神来抬手在胡床上下了结界,好让秦白月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一夜未合眼的刘四郎,他火急火燎的进了七月居,气喘吁吁的道:“郁小娘子,抓到了,抓到了。”
  “抓到什么了?”今日那香都还没有动静,所以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刘四郎说的抓到是抓到了什么。
  “一个小娘子,原来昨日白天某家中不是闹鬼,而是来了个偷吃的小娘子。”
  随刘四郎去刘宅的路上,他将怎么抓住人,又是怎么听人家解释这事儿都同郁离说了一遍。
  原来昨日刘妻在灶间看见那一幕是因为偷吃的小娘子用了隐身蛊,说是跟家里人走丢了,两天没吃东西,实在没忍住就偷偷进了刘宅灶间,又看见里头有花糕,这才拿来充饥。
  好巧不巧,吃的第一口就被刘妻给撞见了,还把人吓了一跳。
  小娘子当时很想解释,但隐身蛊一旦用了至少得一个时辰才能解,所以她想着先追上人说清楚,却不曾想更吓人,没办法她就先离开了。
  郁离见到那小娘子的时候她人坐在小厅中,她上下打量小娘子的同时,那小娘子也在打量她。
  “你是苗人?”
  眼前的小娘子一身装扮完全不是中原人的风格,甚至不是大唐的,那异域的服侍看着一点不输大唐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衣裙。
  “确切说是越人。”
  小娘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就透露出两个字,单纯,再多两个字,我很单纯。
  当然了,郁离一见这种眼神就觉得这小娘子不单纯,因为上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是王灼,所以爱屋及乌,觉得这小娘子即便不似王灼那等无耻之徒,也起码差不了多少。
  “越人?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郁离是真不知道,她知道的凡间的什么唐人、苗人、胡人啥的,别的还真知道的不多。
  小娘子蹙眉,“先秦有百越之地,后因战乱被打散,如今越人鲜少有人知道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小娘子看了眼郁离,“你竟然连这个都没听说过,果然阿娘说大唐的小娘子不读书是真的。”
  郁离:“......”
  “某曾听沿海生意上的朋友说起过,如今的越人大多与汉人通婚,并非原先的古越人了。”刘四郎见郁离神色不善,忙搭了句腔。
  “确实如此,不过我不是,我祖上都是越人,并未与汉人通婚。”
  顿了顿她又道:“你还没问我名字呢,我叫阿囹,你呢?你叫什么?”
  郁离咧嘴一笑,这阿囹很很有趣啊,不仅自保家门,还顺道问她的。
  “我叫郁离,你能告诉我在刘宅你待了多久了吗?”
  阿囹似乎对刘宅里的人都不陌生,她看这些人的眼神像是见过许多次。
  “也不是很久,七八天吧。”阿囹还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可以不让你们发现,但我出去了两日,实在太饿了,这才白日里就出来找吃的。”
  刘妻干干一笑,心道这是重点吗?
  郁离嘴角微微上扬,“那你知道刘郎君怎么用的拘魂符,对吗?”
  “知道,一看就是被人给骗了。”阿囹说她不是修道的,但家里有人修,还小有所成,自幼就对这些东西知道的透透的。
  “那你不阻止?”郁离又问。
  阿囹手指动了动,原本是想挠头的,硬是给忍住了,因为阿娘说女孩子得有女孩子的样子,起码在外得装装样子。
  “我不是没阻止,只是那张符威力不小,我阻止不了。”
  刘四郎把那张符拿出来的时候阿囹就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所以她出门找办法了,毕竟在人家家里又吃又喝的,一点事儿不干也说不过去。
  可惜家里人已经都回去了,她转悠了两天,不仅没找到办法,还把自己差点饿晕了。
  郁离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倒是忘了,老道士怎么说也是有些道行的修行高人,他的拘魂符自然不是谁都能阻止的。
  不过为什么不能早早不让刘四郎用呢?
  郁离看向刘四郎,瞬间心里就告诉自己算了,那种情况下,别说是阿囹了,就是她或者老道士去劝阻,刘四郎也不一定会听,毕竟那时他还只信王灼。
  “对了,还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阿囹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句的道:“那个买了虫茶的女郎是要养蛊,她找到了我家里人,说是要用一滴什么血来养虫茶蛊。”
  刘四郎一惊,“蛊?虫茶竟然还可以养蛊?”
  他怕的是到时候这蛊害了人,人家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来。
  郁离则听到了那滴什么血的时候就明白,王灼怕是察觉到那滴血没什么大的神力,所以打起了别的主意。
  可是虫茶蛊是什么?为什么她的血可以用来养这种东西?王灼弄蛊又是要做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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