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392章 临生娘·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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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不仅郁离诧异,临生和聂扶柔也同样诧异。
  当年临生去崔氏要个说法,确实一开始是非要说法不可,只是崔氏强硬,开头还好言相劝,后头却隐隐含了威胁之意。
  所以当临生娘给了临生建议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妥协。
  因为确实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捉弄,他的孩子无事,他的妻子也无事。
  但临生没想到这件事后来会成为妻子对他渐渐冷淡的导火索。
  再后来聂家大娘子的事,更让他们再无坐下来平心静气说话的机会。
  临生以为阿娘一直都是要审时度势的,却不曾想这次闹出的动静竟是阿娘的手笔。
  可那位郁小娘子说下毒?
  他阿娘只是个寻常妇人,怎么会给人下毒?
  要真是下毒了,那位如今是郡王妃的崔六娘子怎么会不找上门来算账?
  聂扶柔也很诧异,她的诧异之中还带着几分不相信。
  自打她嫁给临生,临生娘的絮叨就从未停止过,日日不是念叨着她配不上临生,便是有了孩子后念叨着不论自己多疼,也不能苦了孩子,不让孩子吃饱。
  聂扶柔对临生娘的印象一向如此,断然不会轻易相信她会是为了自己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不是那个她,对吗?”
  郁离记得第一次见到临生娘的时候,正是临生大婚那日,她那时仔细看过,临生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绝对不可能下得了草木之精那种妖毒。
  在场除了郁离本人和孟极外,就只有临生娘听懂了她是什么意思。
  临生娘没有否认,苦笑一声说道:“另有隐情,只是不方便此时此刻说起,但请小娘子明鉴,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是那崔六娘欺人太甚。”
  “明白,崔六娘的毒我已经解了,你也莫要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知道所中之毒到底是谁给她下的。”
  郁离顿了顿,又道:“如此扶柔娘子托我之事也已经有了结果,咱们的契约便到此为止了。”
  聂扶柔一愣,抱着孩子上前两步问道:“真是崔六娘让医师令妾滑胎?”
  “正是,这件事被你的阿娘知晓,所以她才会给崔六娘下毒,让她也没了孩子,还要受上一些苦,不过不巧的是被叫去解毒的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无意中解了此毒,也保住了她的孩子。”
  郁离说着看向临生娘,“崔六娘这次伤了身子,除了这个孩子外,她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你也就此收手吧。”
  临生娘颔首行礼,“郁娘子放心,我不会再动手。”
  “那就好。”
  郁离抬手朝孟极挥了挥,后者眨眼间就重新变成了小小的一只,一跃到了郁离怀中。
  临走之前郁离朝临生娘递了个眼色,后者无奈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走出去老远,郁离才听到聂扶柔和临生出声询问临生娘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这临生娘是什么时候没的?”郁离抱着孟极,回头看了一眼,“她倒也是个性情中人,肯护着临生,也肯护着聂扶柔。”
  “应该在扶柔娘子和临生成婚后不久吧,我瞧着她和第一次见到时的气息不一样,融合得不算很好,至多只有三五年时间吧。”
  “嗯,英雄所见略同。”
  郁离心想,更多的细节只能等临生娘将那两个安抚好才能知道了。
  回到七月居不过多久,老道士先找上了门,“郡王问找到下毒的是谁了没有,老道我机灵,只说那是草木之精幻化的小妖,行踪不定且善于隐匿,不好找。”
  老道士邀功般地看着郁离,郁离很配合地夸了句不错。
  “所以呢?”老道士想知道结果如何?
  算了算时辰,郁离歪头一笑,“再等等,有人会告诉你其中缘由。”
  话音才落,门外便有人声,说是按约定前来为郁娘子解惑。
  “瞧,就是这么应时。”郁离朝老道士一笑,抬眼朝门外扬声道:“不必多礼,请进。”
  老道士忙转头去看,见来人面生,小声问道:“这是?”
  “临生娘,也是给崔六娘下毒的草木小妖。”
  郁离示意临生娘坐,又让孟极给临生娘递了杯茶。
  “我并未害人,临生娘与我有栽培之恩,她死前实在太过放不下她的儿子和儿媳,我才会用她的身体帮着照顾,我们有十年之约,约定期满,我便要重回大山。”
  她开门见山,没有隐瞒的意思。
  郁离点头,“她当初为何会死?我记得初见时她身子好得很。”
  “隐疾,夜里突然就走了,我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病,不过好像问题出在这里。”她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指了指。
  “那倒是有可能突然之间病亡。”老道士点头,人本身就很脆弱,心与脑袋尤其得护好,否则眨眼功夫便会莫名其妙丢了命。
  “所以从那之后都是你在模仿临生娘?”郁离心想既然已经换了人,咱就不能稍稍改变改变?
  “是,只是没想到聂娘子因我这模仿生了病,不过也正好给了我契机,好让我有所改变。”
  她叹了口气,当时怎是吓死了,一度躲在聂娘子门外瞧她是不是要想不开,要真是这样,那她就太对不起临生娘死前的交代了。
  “你们草木之精修炼不易,崔六娘那边你万勿再动手,若是伤了她或是肚子里孩子的性命,与你的功德有碍。”
  郁离叫她来本意便是想叮嘱她不可肆意妄为,事情如何她猜也猜得到了。
  老道士这时候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无非崔六娘这次害了聂娘子,还害死了她的孩子,这才惹得这草木妖动手惩罚她。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动手,不过则崔六娘作恶多端,不能就这么算了。”小妖虽然是小妖,但有些事情还是很有原则的,“我打算将当年那些事的证据送去大理寺,无论如何要让这崔六娘付出代价。”
  聂家大娘子和她的孩子,聂扶柔的孩子,还有那些被崔六娘虐打的侍女,这些人都需要一个公道,这些证据一经送去大理寺,她倒要看看崔氏还会不会保全这样一个不堪的女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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