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不太确定,只问蛊娘是否对这情毒有所了解。 蛊娘微微摇头,说这世间的毒千奇百怪,但这情毒确实不曾听说过,且听郁离的形容,倒很像是苗疆的情蛊。 只是实际上这种蛊只是不让人心生背叛,与郁离所说情毒的症状有些地方并不相同。 “你也不知道?”郁离咝了一声,世间蛊毒蛊娘几乎都知道,却从未听说过情毒,难道并非凡间的产物? “确实不知。”蛊娘道:“听你所说,这情毒应该是那郎君下的,你该查查他接触过什么人,说不定就知道这情毒的来源。” 郁离点头,这些她自然知道,不过是想偷个懒,万一蛊娘知道这情毒的来源,不就可以直接找到根源了。 “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郁离起身示意闫若可以离开了。 闫若抿唇点头,脸上多少有些失望,她以为今日会有收获,至少可以知道自己当初那般昏头是不是因为中毒,而非是她猪油蒙心。 等上了马车,闫若立刻便开口问道:“郁娘子,你可还有旁的法子?” “当然。”郁离道:“不过需要些时间,你且等等。” 闫若有心想问问需要多久,又觉得自己这般追问有些不妥,便只能将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郁离在新中桥前便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将闫若送回去,自己则漫步在洛水畔。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寻了处人少的地方才停住,抬手朝着水面丢了一颗石子。 不过片刻,水面上出现了一个袅袅婷婷的美人,顾盼生辉间带着几分仙人的飘渺之感。 “小郁离,你可好久没上来了呢。” 洛神缓步走到水畔,她听孟婆说郁离这半妖的身体出了问题,可阿鸾姑姑到现在也没有她神躯的消息,小丫头在冥府泡池子泡了好些年才又来了凡间。 郁离笑嘻嘻的回道:“是啊,好久没上来了,一上来就遇上了棘手的问题,特意前来问问洛神是否能为我解答。” “你和那老道士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从前他还能装着来下几盘棋再说,如今连这面子功夫都省了,我原先不知道他跟谁学的坏,如今看来是你呀。” 洛神虽然嘴上是抱怨,脸上却带着几分隐隐的兴奋,就如同街边老妪瞧见了热闹般。 “说吧,什么问题?” 见郁离只知道干笑,洛神无奈地摆摆手。 “情毒,洛神可听说过这个?” 郁离也不客气,没恢复记忆前觉得洛神高贵不可攀,恢复记忆后就知道,高贵是看着高贵,实际上就是个爱凑热闹的神仙。 “情毒?”洛神挑眉,“你中了?” “没有。” “那是谁中了?” “我一个客人。” “女的?” “啊,你知道这东西吗?” “怎么中的?” “就那么中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挺惨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情毒?” “你说呢?” 郁离已经有些无力了,她都不知道这种无意义的对话还得多少个来回,她突然就理解了当年西王母在不周山上被烛龙留下聊了那百来年的心情。 “难怪从那之后都不敢上不周山去了,换了我也不敢。”biqubao.com 郁离嘟囔了一句,抬眼看见洛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忙点头说当然。 洛神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在身前挥了挥,“算了,告诉你好了,情毒曾是酆都痴情水鬼魂灭之后滋养出来的水草,数量极少,想要摘取须得深入水下,还得避开那里无数枉死的水鬼,想要得到一株情毒绝非易事。” “那这情毒会有什么症状,又是如何被下毒的?”郁离见终于回归正题,忙问道。 “吃下去即可,那种水草无色无味,随便放在茶中喝下便可,想让被下毒之人对谁死心塌地,在里头滴谁一滴血就是了。”洛神拂了拂袖子,又道:“至于症状,自然是无法离开心爱之人,即便偶尔心神恢复,也无法离开。” 郁离凝眉,听闫若说王夫人的样子,她不像是偶尔心神恢复,她更像是已经恢复了,只是无法离开王岘罢了。 可问题是王岘怎么得到的情毒? 如果他有情毒这种东西,又怎么会一定要给王夫人下? 倒不是郁离拜高踩低,而是如王岘这般,明显并不甘心只碌碌无为一生,那他要是将情毒下给哪个士族贵女,何须如现在这般去算计那些女郎家。 少顷,郁离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那情毒并不是王岘给王夫人下的,只是用了他的血而已。 “还有一个问题。”郁离盯着洛神问道:“既然情毒很难得到,那肯定知道这些年都有谁得到过吧。” 洛神原地转了一圈,身上晋时的衣裳随风飘动,颇为好看。 “这个你得问孟婆,她和泰山府的夕霏神女有些交情,而酆都就在泰山府下,想要将水草带出酆都,必然得经过城主的允许。” 洛神美目流转,看向郁离的目光带着几分鼓励,“你去问问,顺道帮我家水鬼问问,偷渡到酆都水下有没有什么办法。” 郁离:“......” 洛水是不能待了还是咋的,还要千里迢迢往去做酆都的水鬼? “我尽量。” “那就多谢。” 离开洛水回到七月居,孟极正蹲在后窗说话,郁离以为它是对青竹吐槽,没想到错身一看竟是老道士在外面。 “哟,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郁离走到后窗前,探头去看,见老道士蹲在墙角,正盯着之前蛛女结网的角落看。 老道士闻言起身走回到窗前,一只手叉腰,“不回来能干什么?太后和圣人不同,更为宠信僧人,老道一个道士,没事可不想往前凑。” 实际上他只是在长安无所事事,又听闻秦白月到了神都,一想自己一个人在家得花钱吃饭,还不如来神都和郁离他们一起吃,还能省下一些饭钱。 更重要的是,秦白月给七月居送的饭食,那是真舍得花钱,有些食物老道士在宫宴上才见到过一两次,可秦白月竟能一连几日往七月居里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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