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句损失不大就让自己损失了多三千钱,虽然他觉得这滴血比前一滴少个两千钱,也算得上划算,可原本是可以不用给的。 郁离则眉开眼笑的约了苏兮一大早吃朝食,结果这货竟然说自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还带着温言一起点了一桌子吃食。 等走出食肆的时候,郁离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她是什么猪油蒙了心,竟然要找苏兮吃饭,钱多的没地方花吗? 当天郁离就和孟极收拾了包袱要回神都,老道士则决定多留两天,他咽不下这口气,王灼他惹不起,王岘可不一样。 郁离没多纠缠,她知道王灼一定会被收拾,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犯不上非得自己动手。 况且现在王灼已经不能成为她的威胁,她自然更多心思放在了自己的生意上,毕竟青竹比王灼更重要。 郁离走的时候苏兮亲自去城门口送的她,站在官道旁挥着帕子特别的依依不舍,引来过往不少行人侧目。 郁离却只觉得丢人,因为那货改了容貌,那张大饼脸上的麻子都跟掉到芝麻地的泥丸沾的一样多,还做作的柳眉紧皱,做一副泫然欲泣之姿。 “快走,快!”孟极浑身一抖,朝着不远处的树林奔跑,完全没了之前推拒不想被当坐骑的心思。 于是原本需要两三日才到的神都,他们只用了一日就到了,那速度之快,就跟后头有狗追一样。 “阿离,你看。”biqubao.com 推开七月居的大门,孟极一眼看见后窗外青竹的叶子竟然黄了几片,还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郁离快步上前,将后窗完全推开,只见青竹不仅叶子黄了几片,往下的枝干上也有一些奇怪的斑点。 她用手将那几片黄叶捡起来,捏在手中轻轻一碾,黄叶就化作了粉末从指缝间落到了地上。 再仔细一看枝干上的斑点,不像是青竹自己长出来,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的血落到上头给灼伤的。 “是什么东西竟然能闯进七月居?” 郁离惊讶过后往四下扫了眼,七月居的结界并没有问题,不是被人强行闯进来,可这结界除了她和孟极,谁也无法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进来啊。 孟极上了后窗,而后跃上了院墙,居高临下的仔细看了一圈,“不对呀,真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它一晃脑袋,幻化成了人形,提了袍脚蹲下,用手指了指后墙根,“你看,那里多了一张蜘蛛网。” 郁离顺着孟极的手指看过去,果真见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张婴儿拳头大小的蜘蛛网,那网的颜色很奇怪,竟和青草地差不了太多,难怪一眼没瞧见。 “这是什么品种的蜘蛛,结网能结成这样?”郁离也从后窗跃了过去,蹲在蛛网前仔细观察。 孟极耸耸肩,问道:“会不会就是这东西让青竹变成这样的?” 郁离抿唇,这可不好说,不过能结出这网的蜘蛛,一定不是寻常的蜘蛛。 “关键是它是怎么进来的,这结界若是我们不在,那除了神族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郁离起身环顾四周,只见蛛网却并没有看见蜘蛛的踪迹。 孟极挠了挠耳朵,“咱这里也没其他小虫子,看不出这蛛网是什么时候结的,还有这些青草在,也不知道蜘蛛究竟去了哪里。” 郁离没有吱声,只一寸寸地搜寻地面,直到看向青竹下的一片空地,这才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它在那儿。” 郁离起身往青竹走,到了近前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孟极,把这里挖开。” 孟极哦了一声,从院墙上跳下来,小手幻化为利爪,轻轻一挥,青竹下那片空地就被它挖出个洞来。 随着土壤被翻开,一只只有珍珠大小的蜘蛛从碎土里爬了出来,而后一瘸一拐地爬到了一旁,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貌美的小娘子。 “哟,还是个妖呢,你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把我这青竹给霍霍成这样了?”郁离有些气闷,但语气还算温和。 倒不是她大度,而是知道青竹这只是失了些灵气,并没有大碍,否则她方才就直接把小蜘蛛给弄死了。 “奴家见过郁娘子,求郁娘子救救奴家。” 小蜘蛛翻身跪在了郁离跟前,脸上满是哀求。 郁离上下打量她一眼,她的腿上还有伤,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似乎虚弱得很。 “吸了我这青竹的灵气你还如此虚弱,莫不是被什么修道之人给打伤的?”郁离起身越过后窗回到屋中,在矮桌前坐下。 小蜘蛛迟疑片刻,也跟着进了屋子,忐忑不安地站在矮桌旁垂首看着郁离道:“不是,奴家是被心爱之人所害,若非命悬一线,绝对不敢动郁娘子那丛青竹。”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才会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凡间的话本子我看过不少,都只看到说妖害人的,鲜少是妖被人所害,你这倒是新鲜。”孟极坐到了郁离身边,有了点听故事的心情。 郁离同样好奇,示意小蜘蛛也坐下说。 小蜘蛛行了一礼,这才缓缓落座。 “郁娘子唤奴家蛛女即可,奴家想请郁娘子帮奴家一个忙。” 蛛女眼中先是恨意,而后才是请求。 郁离和孟极对视一眼,片刻后郁离才开口道:“我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无论是什么忙,都得付我酬金。” “奴家晓得,奴家愿意。” 郁离看着蛛女微微摇头,“你愿意也不行,妖的寿数比凡人要长很多,而我想要的酬金并非钱财,而是来世三年寿数,我等不起你。” 蛛女沉默了许久,再抬头的时候眼神中有坚定,“若是奴家能找到愿意付出寿数的人来,郁娘子可否愿意帮我们?” “那是自然。”郁离挺诧异,蛛女到底想要帮个什么忙,竟还有旁人愿意为此付出寿数。 蛛女点头,起身同郁离行了一礼,这才蹒跚着出了七月居的大门。 “你说她口中的忙是什么?”孟极问。 郁离敛眉,“不是杀了那负心人,就是挽回那人的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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