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的名字在外面并没有书写,进了门则看见大厅之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灵兮,一问才知道,原来这酒楼的名字就叫灵兮。 老道士低声同孟极嘀咕,“怎么听着都像是城隍庙算命的很灵的意思。” “你对城隍是有什么偏见吗?”孟极斜了老道士一眼,老道士连忙摇头,他是凡间修行之人,城隍则是修成正果之人,羡慕都来不及,哪敢有偏见啊。 何况本届城隍可是利国利民之人,威望极高。 “三位可有约?”酒楼里的博士微微躬身,笑容可掬地询问孟极。 孟极抖了抖身上秦白月送的锦袍,微微抬了下巴说道:“不曾。” “那三位客人请随小的来。” 一路穿过大厅,径直上了二楼,博士推开了雅间的门,又轻声询问道:“这间客可否满意?” 孟极只扫了一眼,点头说满意,博士这才请三人进门。 待三人坐下,博士将一册竹简放到孟极跟前,“客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敲响树钟,自会有人前来服侍。” 博士说完躬身退了下去,还十分贴心地将门关上。 孟极将竹简打开,一瞧上头饭食和酒水的价格,忍不住咋舌,“这是抢钱呢吧。” 老道士一听,赶紧接过来扫了眼,十分赞同地道:“是抢钱呢。” 不过等老道士仔细看了那些菜的做法,瞬间觉得这钱抢得有理有据啊。 就比如其中一道看似很普通的鱼脍,用的则是东海仙岛之内养的灵鱼,这东西在凡间别说吃了,见都不曾见到过。 再比如烤羊,用的是昆仑山中一种名唤仙麟的羊羔,这种羊老道士连听都没听过,但产自昆仑本就带着几分仙气,何况这名字一听就不俗。 老道士看着竹简犹豫了再犹豫,到底一个没点。 孟极则没这个顾虑,反正左右它没钱,花也得要老道士花,心疼啥? 看着孟极小手一指连点三个,老道士立刻反应过来,忙制止道:“差不多,差不多了,就咱们俩,吃不了太多。” 二大爷嗯了一声,用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什么叫咱们俩,它难道不用吃点吗? 孟极和老道士谁都没搭理它,似乎根本不在意它是不是要吃。 一顿饭下来,老道士那叫一个心疼,孟极那叫一个开心,果然贵的饭菜有贵的道理。 等吃饱喝足,孟极才想起来来灵兮酒楼的目的,抬脚踢了踢舔盘子的二大爷,示意它赶紧办正事。 二大爷抱着最后一个盘子,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吃了饭就有资格去楼上,等上了楼,找左手边第三个光头,那个人就专门在城中收集各种异物的消息,你们只要把那东西的大概信息告诉它,它就能说出个一二来。” 二大爷吧砸吧砸嘴,起身就往外走,孟极和老道士一道跟了过去。 从一侧的楼梯往上,三楼则完全变了样,比之一楼和二楼稍显空旷,装饰也简单许多,整个大厅中只有七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都放着一个九层架子,上头都堆满了竹简。 孟极先是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桌子后坐着的那个光头身上。 “就是它。”二大爷指了指那人,示意孟极自己上去问。 走到桌前,孟极刚准备坐下,原本低头翻着竹简的光头突然开口,“别,老朽这位子坐一次五百钱,先交钱后坐下。” 屁股都差点挨到锦垫的孟极一个哆嗦站了起来,坐一次就五百钱,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你抢钱啊!” 老道士头一个发出惊呼,二大爷则习以为常,看上去它已经不止一次听这样的话。 “你早知道?”孟极将瞪大的眼睛悄悄恢复,斜眼瞅着二大爷。 二大爷嘿嘿一笑,“我吃过这样的亏。” 顿了顿又道:“这不是最贵的,那边那个才是最贵的。” 它指的是最后一个位置,那张桌子后头坐着一个单手撑着下巴的小娘子,看年岁至多十四五,甚至都未及笄。 “按顺利收钱?”老道士问道。 二大爷点头,“每张桌子能问的东西不一样,咱们要寻的那东西属于异物,就只能在这里问。” “嘿,我说你们到底坐不坐,不坐就上一边待着,挡着我光了。” 光头有点不耐烦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抬头示意桌前围着的三人散开点。 “坐,自然要坐。”孟极用手肘碰了碰老道士。 老道士一咬牙从钱袋里掏出一块玉,“这玉可值一千钱,坐下五百钱,问个问题还要钱不?” “你说呢?”光头给了老道士个废话的眼神,伸手将他手中的玉拿了过来。biqubao.com 老道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玉就到了光头手里,可那光头的手怎么那么长,怎么能越过桌子到了他跟前。 光头把玉搁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差不多是值一千钱,行了,坐吧。” 老道士心疼地看着那玉,孟极则一屁股重新坐了下去。 “想问什么?”光头把玉随意的放到了后头的架子上,抬眼看着孟极,“你们孟极一族在凡间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不过听说去了酆都。” 孟极瞳孔微微一缩,当初昆仑上那老神棍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后来它和郁离都没能到酆都一寻而已。 光头单指敲了敲桌子,“这个消息就算是白送,行了,说说你的正事吧。” 孟极敛了心神,正色问道:“能修复半妖之躯的神物怎么得到?” 光头看了眼孟极,淡淡一笑,“还以为你会问在何处。” “知道了地方可不一定能拿到,我来树城的目的是要得到那东西,不是只知道在哪儿这么简单。” 孟极在凡间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一直没学会,但有些东西在一次次吃亏中学得那叫一个熟练,就比如要花钱问得问题,那就一定要一针见血地问,毕竟七月居穷。 不过自打郁离和秦白月相认,这个问题就再也不是问题,一个问题问不明白,那就花钱多问几个就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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