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的速度一直很稳,直到看到那东西到了孩子的胳膊上,郁离提着的心才稍稍往下放了点。 但又不敢真的放松。 她知道,对于她来说,乌族血被吸引出之后才是关键,她需要将啊呜的魂魄安安稳稳地送回到躯壳里。 眼见着那点点东西渐渐变成了血红的一点,朝着孩子的手心匀速滑动,郁离开始变换结印的手势,时刻准备着将魂魄安抚回去。 乌族血出来那一瞬间,郁离的手快速完成了最后的结印,啊呜的魂魄被她牢牢控制住,只要再以她的鸾鸟神力将魂魄送回到啊呜体内就行。 然而就在魂魄到了啊呜头顶上的一瞬间,寝室的门窗突然被一阵狂风刮开,接着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急速蹿到了床前。 “滚开!” 郁离看清那是一只白狼,单手维持将啊呜魂魄往身体送的动作,另一只手掌心朝上,凝结出一支玄色匕首朝白狼甩去。 白狼的嘴堪堪要咬到啊呜,被那匕首给逼退了。 “把乌族血交给我,我不打扰你们。”白狼仰头叫了一声,在原地转了一圈,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郁离。 “威胁我?王灼没告诉你我的来历吗?老娘最不吃的就是威胁这一套。” 郁离单手再次结印,玄色匕首从一支变为三支,如同长了眼睛般朝着白狼飞射而去,且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白狼呲着牙一一闪过,但那玄色匕首一次比一次速度更快,白狼到最后整个身体已经成了半实体的状态,狼头和前肢后面如同一团烟雾般跟随着。 见白狼无暇分身,郁离集中精力想将啊呜的魂魄送回到它的身体里。 可显然她不动用鸾鸟神力是做不到的,啊呜的魂魄漂浮在它的躯壳上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此时院中传来老道士的声音,他催促郁离速战速决,因为整个陈宅外突然布下了更为奇怪的结界,结界里的人无法出去,结界外的人无法进来。 更重要的是,老道士发现自己修为被限制,他竟无法掐诀施法了。 郁离暗骂一声,心想还是大意了,当初元姬发现他们的时候一定告诉了王灼,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王灼就在陈宅外一点一点布下了今日之局。 无奈之下,郁离决定冒险一试。 她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额间鸾鸟印记忽而显现,随后脚下的阵法突然变了颜色,不过片刻之后,她周身的气息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白狼只觉得有什么力量将它压制,躲避的速度越来越慢,玄色匕首几次在它身上划出了血道,眼见着就要撑不住了。 然而很快那股压制它的力量就开始变得不稳定,这让白狼有了可乘之机,朝着被啊呜魂魄吸引出来的乌族血冲了过去。 郁离眼中杀意一闪,强行将力量唤出,额上鸾鸟印记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回去!” 啊呜只觉得有什么力量将它往自己的躯壳里按,可眼前白狼已经到了跟前,眼见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就要将那滴血给吞下去,它觉得自己不能不管。 “啊呜,听话,回去!” 感觉到啊呜的意图,郁离用尽全力把它强行按了回去。 等啊呜回到自己躯壳里之后,郁离再想去对付白狼已经迟了一步。 那白狼将乌族血吃到了自己嘴里,一点不迟疑地径直朝窗子外冲了过去。 啊呜恢复之后亲眼瞧见,着急地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就要追过去,结果却被陈宅外的结界给阻挡了脚步。 郁离走到床前看了眼那孩子,见孩子睡得十分安稳,并没有任何不适,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出了寝室。 她将曲氏叫出来,示意她可以去看着孩子了。 曲氏匆匆行了一礼,这才急急忙忙地回了寝室。 郁离蹒跚着走到廊下的台阶上坐下,远远看着啊呜着急地想要出去继续追白狼,看着老道士快步朝自己而来,又感觉到孟极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到了自己身边,整个人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阿离!”孟极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将郁离稳稳抱住,任凭她将自己带翻在地上。 老道士紧赶慢赶上前将两人都扶住,这才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孟极看了眼折返回来的啊呜,低声说道:“她神魂和神躯分离,上次为了魇妖幻化出本体已经是逞强,这次又动用神力,这具半妖之身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啊呜落在一旁轻轻叫了一声,孟极微微摇头,“不关你的事,即便没有你,她也撑不了多久,只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儿罢了。” 老道士叹了口气,朝陈宅外看了眼,“乌族血被抢,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曲氏母子的麻烦了。” 孟极嗯了一声,“走吧,我得让孟婆来把郁离接走,她这身体怕是不能继续留在凡间了。” 这边一行回去了七月居,孟极叫来孟婆把郁离和陈杨一并带回了冥府。 那边元姬满脸笑容地同王灼说着事情的进展,“主人未雨绸缪,这次拿到了乌族血,主人的伤就可以痊愈了。” 王灼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脸上笑容浅浅,“还是多亏了白狼,若不是它关键时刻将乌族血吞下,我也得不到。” 元姬微微颔首应了声是,眼睛淡淡地扫过白狼。 她不知道主人从哪里找来的夜枭和白狼,但知道它们都非寻常妖怪,即便不能幻化成人形,能力却一点不比那些可以幻化的妖怪差。 只可惜夜枭被郁离一箭射杀,而白狼...... 元姬垂首敛眉,听见白狼骄傲地说它的速度之快自然是无人能及。 只是这话音才落下,白狼便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就如同被人猛然掐住了脖子般。 “确实如此。”王灼嘴角上扬,手掌在虚空中慢慢收紧,眼见着白狼满眼惊恐,只淡然道:“既然你吃了乌族血,那就只能以你的妖魂来淬炼出丹药为我疗伤,虽然不如凡人的滋养,但疗伤足够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结印,很快一缕淡淡的烟雾般的东西便被归拢到了掌心,须臾间又凝结成了一枚小小丹药。 王灼将丹药吃下,只觉得浑身舒坦。 而被抽了妖魂的白狼转眼间便如同当初的夜枭般消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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