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叫声很有规律,等最后一声落下,呆站着的陈杨突然也如同之前那送葬队伍的人一般消散了。 这一幕看得郁离忍不住挑眉,她以为送葬队伍有问题,却看见他们消失,她以为那些人是幻术,却又看见陈杨也以同样的方式消失。 郁离头大的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那只站在树枝上的奇怪夜枭。 她很想知道王灼从哪儿找来这么个鸟,光凭叫声就有这么大威力? 还是她没找回神躯,能力受到限制,所以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郁离自恢复记忆以来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毕竟从出生到无意中跌入轮回前,她可从未对鸾鸟一族的能力有半分不自信。 “某竟是这样死的?”陈杨看得目瞪口呆,一旁的曲氏也是难以置信。 “如你所见,这就是你那日死前所发生的事。” 虽然郁离心里也惊讶,可她觉得不能那么没见识地表现出来,阿鸾姑姑说过,人是要脸的,她们当鸟的也得爱惜羽毛,而这羽毛就相当于人类的脸。biqubao.com 所以郁离理解的意思就是得要脸,也就是人所谓的面子。 陈杨稳了稳心神,试探着问道:“是因为那只鸟?” 郁离不吝啬地给了他个聪明的眼神,“那是只夜枭,至于为什么变成这般模样,我目前也不清楚,但你的死一定和它有关。” “夜枭?” 陈杨和曲氏对视一眼,前者又问道:“是吸取安儿元气那只吗?” “是。”郁离蹙眉,“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来杀你。” 陈杨和曲氏同样不知道原因,在陈杨死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夜枭的存在。 “走吧,进去看看。” 郁离注意到陈杨的魂魄和之前送葬队伍那些人的不一样,他的竟在消散后又晃晃悠悠的重聚,之后朝着树林飞了过去。 陈杨和曲氏忙跟在郁离身后往里走,陈杨一路都小心的护着妻子,生怕她遇到什么意外。 直到走到树林深处,他们再次看见了溯源中那个陈杨站在树林中,这才停住了脚步。 这时候那只夜枭已经跟着蹲在了附近的树枝上,一双眼睛盯着还没有恢复神智的亡魂看。 “某醒来时并没有看见那只夜枭,当时四周十分安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陈杨环顾四周,确定这就是当初醒来看到的地方。 只是现在能听到四下里的虫鸣声,而当时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周身有结界,听不到声音很正常。”郁离能看到亡魂周围泛起的淡淡光晕,那结界她从前曾见老道士布过。 想到这里,郁离看了眼四周,却没有发现除夜枭外的任何人。 王灼不在这里? 那这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站在中间的那个陈杨半眯着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晃动,像是喝醉了一般。 树枝上的夜枭紧盯着他,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奇怪的叫声。 郁离和陈杨夫妻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左右这只是溯源,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怎么一惊一乍也改变不了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那只夜枭忽然扇动着翅膀从树枝上飞起来,而后直直飞到了亡魂的肩膀上。 郁离清楚地看见,夜枭的眼睛在落下的一瞬间变成了墨绿。 郁离眯起眼睛,有人在通过夜枭看这里,是王灼吗? 紧接着夜枭低低地叫了几声,方才还神志不清的亡魂猛然抬起头,眼神在片刻之后变得清明,而夜枭在那一瞬间展翅飞起,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接下来的一切就跟当初陈杨的叙述一样,他晃晃悠悠地往林子外走,在即将出去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夜枭落着的地方。 郁离看着亡魂渐行渐远,这才抬手结印,溯源术法便被撤了下去。 外间依旧明月当空,陈杨和曲氏有些茫然地看着郁离,郁离则若有所思的盯着当初夜枭蹲着的树枝。 片刻后,郁离只觉得那树枝上有什么一闪,她不假思索地抬手挥出,腕间的鬼王链急速飞出,稳准的打在了树枝上。 紧接着一声夜枭啼叫,一只漆黑如墨的鸟冲天而起。 “想跑,没那么容易!” 这么特别的夜枭她还是头一次见,怎么着也得抓来研究研究,说不定等孟极回来会一扫被她派出去的不开心呢。 郁离双手齐齐抬起,腕间鬼王链如同长了眼睛般朝着那展翅欲逃的夜枭而去。 眼见着就要缠住它,夜枭却身子一扭,竟生生躲开了。 在那一刹那,郁离看见夜枭头顶上一根格外黑的羽毛。 几乎没有迟疑,郁离双手结印,一张碧蓝色的长弓浮现于身前,郁离抬手握住,另一只手将弓弦拉开,同为碧蓝色的长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于两指之间。 她当即松手,长箭离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陈杨和曲氏只觉得眼前有东西一闪而过,接着便听得一声哀鸣和一声闷哼。 等二人抬眼看去,就见方才的夜枭已经化为齑粉,而半空中竟漂浮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女郎,那女郎此刻正捂着肩头,满脸痛苦地瞪着郁离。 郁离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上翘,“好久不见啊,太华真人。” 王灼眼下根本无心同郁离闲扯,也不知方才那箭矢究竟是什么神器,她才稍稍稳定的魂魄再一次动荡,那撕裂般的疼痛比之肩膀上的伤更让她无法忍受。 “我知道你和他有了契约,夜枭虽然被你射杀,但你能保证这辈子都护着那孩子?”王灼冷哼一声,“咱们走着瞧吧。” 回应王灼的是郁离的鬼王链,王灼大惊失色,急速往后撞在了树上,而后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在郁离再一次抬手的空档转身消失在了树林中。 郁离并不把王灼的话放在心上,但陈杨和曲氏却不能不上心,两人满脸担忧地看着郁离,把郁离看得不得不说上两句。 “你们放心,九灵真人一定会想办法将孩子身上的乌族血取出,只要将那血取出,她就没有针对孩子的必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23/692498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