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凉州回到东都已经是七月中下旬,郁离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个月除了头先那三年寿数,那是一点没赚。 “你说我要是把我的血喂给青竹吃,它会不会就能聚集妖魂化形?” 郁离表情很认真,孟极更认真,“你那鸾鸟之血是可以救它,不过也可能会因此让它彻底玩儿完。” 孟极让郁离想想上次玄色的样子,那时玄色身体里还有天命石碎片,可还是那么痛苦才得以恢复。 听青婆说,这么长时间了,玄色才完完全全恢复,那一滴鸾鸟之血的后劲儿确实太大了。 “也是,凡间的妖魔鬼怪哪里受得住,可这么收集寿数得等多少年啊。”她现在基本把赚来的寿数直接给了青竹,因为上次的意外让她觉得攒着寿数不用,基本等于狸奴给老鼠攒。 “你又不缺这些年时间,神族的寿命长得无聊,青竹都不急,你急什么。” 孟极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又道:“秦娘子说今天夕食让我们去白月茶肆用,她那边忙不过来。” 郁离和孟极晃悠着进了南市,一路上没少买这买那的,等走到白月茶肆的时候,孟极身上已经挂了不少油纸包。 “我们是来吃饭的,你自己带了这么多,咱还怎么吃?” 自打郁离五感恢复,她的饭量可比从前大了不少,孟极有时候都想,她小时候难不成是跟着饕餮混的?不然怎么这么能吃。 “你懂什么,这半妖之躯要不是靠食物的力量支撑,我早就炸成无数块儿了。”不过这也正合她的意,多吃点长身体,阿鸾姑姑那时候在洪荒也没少给她投喂,最胖的时候昆仑上那几只神兽都说她是变异了,胖得跟隔壁的走地鸡差不多。 两人并肩进了白月茶肆,郁离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长相有些熟悉的郎君,不过那郎君年岁稍微长了些,身边的小娘子也不是那时在小镇上遇到的孙氏。 郁离往里头,听到二人说起周家下个月便要办喜事,可六郎和新妇孙氏却还没有回来等等。 “这说的是咱们在小镇遇到的那两位吧,咋的还没成亲?”郁离当时在小镇上听得模糊,又加上本身也不在意,还真不知道他们竟然并未成亲呢。 孟极撇撇嘴,“当时说的什么不重要,人家现在都告诉你下月成亲,那在小镇上的说辞,肯定只是为了得到秘方罢了。” “什么秘方?”秦白月一边把人往后院领,一边好奇的问道。 “昆仑下有一小镇,镇上有一种肉汤,传闻只要喝了那肉汤就能产下健康的子嗣,且男孩居多。” “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肉汤?”秦白月挺惊讶的,要真有这样好使的肉汤,那长安那些求子嗣兴盛的士族不得把那小镇给踏破了。 “肉汤不稀罕,稀罕的是里头的一种叫瑶草的东西。” 郁离把后来遇到王灼那些事儿也简单告诉了秦白月,秦白月直言这王灼还真是难缠。 进了后院,秦白月让小厮拿了两壶酒出来,“这是长安来的酒,一个月只有十二坛,我特意给你和孟极留了两壶,尝尝。” 郁离知道这就是那位陆五郎酿的酒,连阿鸾姑姑和苏兮都十分喜欢,她之前只喝了一点就念念不忘。 “一壶有点少,不过那位陆五郎酿的酒本来就少,能理解。”孟极絮叨着先喝了一口,酒味香醇浓厚,一下子就令人陶醉。 “对了,那位周六郎为人如何?” 郁离闻到酒味儿就知道这酒得小口慢品,更知道孟极约莫一壶喝不完就得倒下。 秦白月将两个小菜放在桌子上,闻言想了想说道:“周家世代书香世家,不过从上一代开始便没落了,周家阿郎便私下与人合作经商,只是他只投钱,却不曾沾染商道,应是为了后世子孙可再入仕途着想。”biqubao.com 历朝历代商贾皆是贱籍,本朝更是有商人不能直接踏入仕途的规定,周家阿郎这个决定并没有错。 只是他膝下的几个郎君似乎同他一样,也没什么入仕的可能。 秦白月说周六郎还是这几个郎君中读书算多的,可惜几次都没能中第,周家又无人脉,索性便放弃了。 郁离觉得周六郎倒是挺顺其自然的,考不中便干脆放弃,心态好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谁说不是呢,下月周六郎便要和孙氏幺女孙贞成亲,你们月初在昆仑下见过他们,也不知能不能赶得回来。” 即将成亲的二人到现在还在外游荡,说出来,可真不是心态好就能说的通的。 不过若是为了那什么瑶草熬制的肉汤,也许确实值得周家搏上一搏。 “方才在厅中的那两位是谁呀?”郁离想起来刚进门看见的两位,他们应该和周六郎有些亲缘关系,长相都有几分相似。 “那是周家四郎和周二娘子。” 秦白月告诉郁离,周家四郎和周六郎同母所生,面容上自然更相似些,而周二娘子则是周家阿郎前妻所生,但不知为何与周四朗和周六郎这两个续弦所生的孩子走的格外近,这两位郎君甚至对周二娘子比对亲阿姊还要亲。 “周四郎和周二娘子是我这里的常客,偶尔周六郎也会跟着过来,三人看上去都十分谦和,倒是和传言中差不多,只是周家近些年来总出一些怪事,东都都说周家一定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秦白月并没有只说周六郎,她知道郁离不仅问的是周六郎,更要问周家。 但说实在话,周家除了那些怪事外,还真没有什么值得听的东西。 “怪事?什么怪事?” 郁离和孟极同样伸长了脖子,只是郁离看上去还算清醒,孟极的脸上多少已经升起一片红晕,眼神都稍稍有些恍惚。 “这怪事是跟周四朗和周六郎有关,听闻如今的周娘子因为此事已经病了两三次,要不是这次周六郎和孙氏娘子的亲事板上钉钉,估摸就还得再病上一回。” 秦白月的话让郁离嗅到了周家怪事跟两位郎君的亲事有关,兴致就更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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