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想起董郎君和须弥观的时候也正是看见董家租了马车往城外去的时候,她和孟极站在城门前,一人手里捏着一个胡麻饼吃得正香。 “上次那些鸟儿同你说的那个人这次是真疯了,听说出了道观都不管用。”孟极说完再咬一口,胡麻饼的香味让它恨不得等会儿再来俩。 郁离吃得比它还香,这久违的食物的香味和咀嚼的美妙感觉,真的让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饕餮。 不过想想饕餮那副样子,郁离努力控制住自己疯狂的欲望,但也比平日多吃了一个胡麻饼。 “之前就古古怪怪的,现在算是正常了。” 郁离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十分满意的嗯了一声,人疯就是疯了,哪能是一扇道观的大门就能治愈疯病? 这下好了,董郎君这回疯的彻底,奇怪的事情变得正常了。 孟极斜了郁离一眼,觉得她这脑子同之前有点不一样,之前若说大多还是正常凡人的思维,现在可就有点意外了。 “怎么?你不好奇了。” 见自己手里的胡麻饼被郁离虎视眈眈地盯着,孟极三两下全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清晰地问道。 郁离撇了撇嘴,“好奇害死人,我深有体会。” “希望你是真的有体会。”孟极对郁离的自我认知颇为不信任,这位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奇,然后不知不觉把自己卷进莫须有的麻烦事里去。 “一切终于朝着好的方向恢复了,所以我们要不要去南市吃一碗馄饨?”郁离心里想着,最好再配上一些古楼子,不过这时候怕是没有多少地方可以吃到。 孟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一碗馄饨可以有,别的怕是吃不下了。 “行,走吧,顺道去看看秦娘子,听说她最近打算在南市开一家酒肆,只是好像长安那边她看中的酒坊无法给她提供足够的酒,也不知她找没找到合适的酒坊供应。” 孟极絮絮叨叨的和郁离往南市走,因为不是饭点,馄饨摊子上没几个人,两人往那儿一坐,老板便热情地招呼起来。 孟极只要了两碗馄饨,并十分礼貌且凶狠地阻止郁离多要其他吃食,今天这一天她都已经吃了三顿了,再这么吃下去,很难保证不会变成个球。 它理解郁离刚刚恢复五感的兴奋,但是觉得兴奋也该有个度,把自己撑死肯定不是最终目的。 “小郎君对自家阿姐可真是严厉。”摊主笑呵呵地把两碗馄饨搁到桌上,看着眼前两个面容都十分赏心悦目的小娘子和小郎君,忍不住想搭两句话。 “那是因为我阿姐今天已经吃了第四顿了,若是任由她这么吃下去,保不齐吃出问题来。”孟极看了眼埋头只顾着吃的郁离,眼神里全是无奈。 摊主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忙跟着劝了句,“那是不能再吃太多,小娘子年纪尚轻,可得保重身体呀。” 郁离忙里偷闲笑着应了句是,然后继续埋头吃馄饨,那馄饨刚出锅不久,她也不觉得烫嘴。 孟极无语,笑着先将钱给了摊主,便也低头慢悠悠地吃起馄饨来。 今日朝食秦白月没来,郁离说出门去吃胡辣汤和酥饼,这会儿才刚过午时,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伤重急需补充能量,还是纯粹就是贪吃,总之这能下床的第一日就吃了这么多顿,确实过了点。 两人吃完便溜达着去了白月茶肆,刚好在门口遇上了不知打哪儿回来的秦白月,于是三人便一道进了门。 “我想了想,觉得实在不行就把陆五郎酒肆里的酒作为限量的,然后再寻了其他供应的酒坊保证每日的量,如此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孟极的好奇秦白月毫不吝啬的解答,顺道给二人拿了陆五郎酒坊里今日刚送来的酒,“这酒你们尝尝,新酿的,味道真是一绝。” 长安那么多酒坊,能做到这种味道的,陆五郎是独一份。 可惜他虽说开的是酒肆,却其实并不热衷这些生意,秦白月不止一次看见陆五郎将客人往外请,偶尔听见几句,说是他们不适合自家的酒。 秦白月不明白,开酒肆的,只要客人上门买酒,哪里有适不适合这一说呢? 不过幸好她的请求陆五郎没有拒绝,反倒慷慨地多给了她几坛,说是可以先试试味道,还说以后要是有新酒,也可以先尝一尝。 郁离将酒壶打开,瞬间便被那股淡淡的酒香给吸引了。 她是凡人的时候并不多喜欢饮酒,反倒是茶喝的更多。 如今恢复了记忆,那股子被阿鸾姑姑带着养成的饮酒的习惯便也一并恢复了,如今闻到这样的好酒,自然垂涎三尺。 只是说到底,这酒不如洪荒那位大神酿的好,但聊胜于无不是,左右她眼下是回不去洪荒的。 “确实是好酒,难怪有拒绝客人的底气。”郁离深深吸了一口气,酒香勾的她现在就想尝一口。 “对了,董家出事了,董家阿郎这回彻底疯了,须弥观的清虚道人差点被董家娘子给打了。”秦白月方才回来的时候在途中听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么快?”郁离还是挺惊讶的,她和孟极从城门口到白月茶肆其实也没多长时间,没想到这董娘子动作挺快的。 “什么这么快?”秦白月不解。 “我同郁离在城门口看见董家马车出城,算算也就半个多时辰前的事,没想到董娘子速度这么快,已经在须弥观闹开了。” 孟极看了眼郁离,意思是想提醒她记住自己在城门前说的话。 郁离于是干脆闭嘴,然后就听秦白月说道:“那位董娘子我不是头一次听说,只是从前听人说只是难缠,倒没听说竟如此泼辣。” 董家并非全然的商贾,只是祖上有些产业,董家阿郎早年想要入仕,却苦无门路,如今董小郎君日日奔于外,结果同当年的董家阿郎一样。 圣人和天后虽然改制,但那是对寒门,而非对贱籍,所以他们依旧没有名正言顺的途径入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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