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气得站起来就打算离开,被郁离给叫住了,顺道将这些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阿鸾这才慢慢消了气。 “这么说这一世你被杀是因为有个凡人觊觎你体内那一块天命石的碎片?”阿鸾这才想起来,难怪这些年有些本该既定的命运会被更改,连司命都忙得焦头烂额,却原来是因为天命石当年少了一块。 更难怪她寻不到郁离的气息,她的本源之力竟然被天命石裹得严严实实。 “是啊,这次能在这里见到阿鸾姑姑,也是托了这位的福。”郁离想想,要不是王灼一掌把阿鸾姑姑的封魔阵给拍碎,她也没办法恢复记忆,更没有这后来。 “天命石碎片落在一个凡人手中,能有什么大用。”阿鸾不以为然,九重天的天命石是不周山上那块的碎屑,被搁在天宫连那里的天帝都无法驱使,一个凡人能干什么? “她想要的只是长生,有了天命石碎片,她占据的那个凡人之躯就能完完全全属于她。”郁离觉得闲来无事,顺道把从前的太华真人成了现在王氏王灼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阿鸾摸着下巴,“这凡人听上去有些能耐,竟能凭着自己的能力躲过冥府夺人身躯重生,倒是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没恢复记忆之前,我都被人家弄死过一次,打成重伤过一次,没想到恢复了记忆,还被算计,姑姑,你说这不是丢咱鸾鸟一族的脸嘛。” “小东西,少给老娘来这一套。” 阿鸾朝着郁离呸了一声,不过心里却琢磨着,这叫王灼的是不是太嚣张了些,她家这小祖宗在洪荒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吃亏,如今来这凡间走一遭,被这玩意儿接二连三的祸害,说出去确实有点丢人。 “凡间的事我不能多插手,但那只魇妖我可以帮你。” 阿鸾同苏兮走得也算近,知道这世间因果循环自有规律,神族若非有机缘,断不可轻易插手。 如她那般,从前也和凡人纠缠在一起,虽然不似外间传扬的谈情说爱,可至少也是陪伴了。 苏兮提醒过她,即便是如此,她将来怕是也得摊上一些麻烦。 “那也行,这次要不是魇妖瞎掺和,我也不至于被人一手刀开了心口了。”郁离一想这个就郁闷。 “行,那你先在这里修养着,这伤虽然伤不到你性命,可你这身体终究弱了些。”阿鸾起身抬了抬手,水上的胡床随即消失。 郁离哦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阿鸾姑姑人早没影儿了。 而归义坊一处宅子内,老道士正想着该怎么入梦把魇妖给揪出来,忽而听到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紧接着什么还没看清楚的呢,手中的光线突然碎成了无数光点。 他大骇,心道不至于魇妖要来个鱼死网破吧。 结果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就从屋中滚了出来,正正好落在了老道士准备迈出去的脚边。 “什么情况。” 老道士看着滚在地上完全没了反击能力的魇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用符咒将其控制住,这才朝屋中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回头看了眼魇妖,不敢耽搁,决定还是先将魇妖给带回去比较好。 老道士没想到事情会顺利得超乎想象,所以回去的时候孟极还没回来,青婆满脸不敢置信的问老道士是如何办到的,怎么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魇妖给弄回来了。 “老道要说不知道,你信吗?” 老道士满脸的诚恳,青婆下意识的摇头,连秦白月都一脸的不信。 老道士单手叉着腰,“可老道是真不知道,老道才到那地方,这东西就把自己打包好滚出来了。” 看着地上仍旧没苏醒迹象的魇妖,青婆多少相信老道士的话了,因为她觉得以老道士的能耐,能把魇妖弄成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无论如何魇妖抓住了,就等孟极那边的消息。”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孟极独自回来了,不过看样子似乎收获不大,即便是一张毛茸茸的脸,也能看得出不高兴。 “怎么样?”老道士上前问道。 “已经走了。”也许是因为有天命石遮盖气息,孟婆和它都没能将人找出来。 孟极目光一转,看到了被丢在角落里的魇妖,双眼猛然一冷,抬脚就要过去。 “等等,先把事情问清楚,反正它跑不了。”青婆提醒了孟极一句,后者才收了身上那股杀气。 魇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一睁眼又到了七月居,且这次它连一点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它的妖丹被青婆锁住,一旦妄动,千年修为尽数化为乌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一个小妖,我只想要活命而已,是一只狸奴妖逼我的,说是它的主人需要我这么做,如果我不帮,那就让我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魇妖这会儿哪还敢有任何隐瞒,尽可能的把事情往大了说,总之一句话,它不想对眼前的诸位有任何不好的举动,之所以这么做,那都是被逼无奈。 “狸奴妖的主人,谁?”青婆垂着眼皮看它,她如今对魇妖所说的一切都持将信将疑的态度,这东西,太能说谎了。 孟极也一样,这只魇妖让它想到了洪荒里的讹兽,听闻当年那讹兽骗了西王母,致使后来西王母性情大变,还骗过屺凤,让那货差点把太阴星给从天上拽下来。 此两件事便让讹兽在洪荒名声大噪,不过这名声着实不怎么好听罢了。 孟极听说后来讹兽被罚出洪荒,好些年没瞧见它的踪迹,也不知道究竟被罚去了哪里。 “就是那晚打开封印的女郎,她手段狠辣,术法更是精深,我等小妖不是她的对手,所以......” “所以你可以得罪我们,觉得以我们的身份不会与你等小妖一般计较,对吗?”孟极已经听不下去了,凡间有句话叫柿子挑软的捏,它一直以为它和郁离并非软柿子,可这些年王灼捏捏也就罢了,毕竟打不过,如今一个小小的魇妖也敢如此放肆,它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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