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228章 画妖·入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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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截香点燃,郁离便伸手抓住阿泽丽的手腕,后者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便是一阵眩晕,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宁宅早晨洒扫仆役们说笑的声音。
  阿泽丽的眼前还有些模糊,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郁离的声音更为清晰的传来,“回神,我们入梦了。”
  一瞬间,阿泽丽眼前顿时清明,刚才那些熟悉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声声鸟鸣,和鼻尖萦绕不绝的花香。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里还是宁宅,眼前便是宁郎的书房,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阿郎,今日忙得累了吧,我做了樱桃醪,阿郎尝一尝。”
  这是虞兰梦的声音,阿泽丽三两步便冲到了窗前,顺手小心的推开一条缝儿,只见宁郎君正满脸宠溺地看着虞兰梦。
  樱桃醪?她记得宁郎君说过,虞兰梦不会厨艺,她所做的东西多半都是不能下咽的。
  可眼前的宁郎君却十分享受地将那碗樱桃醪给吃进了嘴里,甚至还夸赞了两句。
  “这是他的梦,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希望虞兰梦是如此,可虞兰梦自幼便被家中爱护,哪里会让她下厨做这些。”
  郁离看着书房内的一切,知道在宁郎君的心里,是真的没有阿泽丽的位置。
  “女子不就该会这些吗?”阿泽丽皱眉,她不解,她虽是被卖了的,可幼年家中阿娘教导她便是要侍奉夫君,洗衣做饭自然也得样样都会,这样才能操持好家中的一切。
  “没人规定女子该会些什么。”
  郁离不赞同地看着阿泽丽,“你会这些,但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她会的,每个人都不同,为何非要千篇一律?”
  阿泽丽的出身让她只能看到这些,虞兰梦则不同,她有个不错的家世,家中爷娘和兄弟都很爱护她,她爷娘还为她请了先生,教她明事理知是非。
  尽管这些年在后宅之中她少时脸上恣意的笑被磨掉了几分,但骨子里的东西是磨不掉的,所以郁离可以用言语便劝回了她。
  因为虞兰梦内心深处一定也知道,她不该只为了一人而活,这世上那么多关心在意她的人,她怎能自私地只为一人而活?
  幻梦终归只是幻梦,可以沉溺一时,却无法沉溺一世。
  也幸好是虞兰梦这样的人,否则郁离那单生意肯定要砸手里。
  阿泽丽没有说话,她知道她们出身不同,有些事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尽管她觉得自己不比虞兰梦差,可那又如何,她依旧可以凭着家世嫁给宁郎君这样的人,而她就只能被卖了给人当女婢。
  书房里的二人还在你侬我侬,阿泽丽已经看不下去了,她用力将窗子推开,看着里头的两人诧异地看过来,一瞬间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何人?怎会在我家?”
  宁郎君目光不善地看着阿泽丽,这女郎好生无礼,闯入他家中也就罢了,竟还扰了他们夫妻二人独处的时间。
  “你......不识得奴?”
  阿泽丽张了张嘴,最终却只问出这一句。
  宁郎君蹙眉,先看了眼身边的妻子,见她没有不悦,这才带着几分怒气地道:“某为何要认识你?你既然自称为奴,难道是家中新来的女婢?管家怎么回事,怎么招了这么不懂事的女婢进门。”
  宁郎君说着就要叫来管家训斥,却被虞兰梦拦住,“算了,她年岁不大,想来只是一时不慎,等日后好好教导便是。”
  阿泽丽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听到虞兰梦为自己求情,当即爆发了,“用不着你假好心,宁郎被困在这里,肯定是你的问题!”
  书房里宁郎君和虞兰梦面面相觑,再看向阿泽丽的眼神就如同看见一个疯丫头。
  “这是宁郎君的梦,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做主。”郁离叹息一声,笑着侧身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位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
  郁离虽是对着两人说话,但眼睛却是看着宁郎君的。
  入的是他的梦,他即便沉溺在梦中也应该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宁郎君迟疑了片刻,低声同身边的虞兰梦说了句话,后者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这样的虞兰梦让郁离看得很别扭,她所见过的虞兰梦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
  宁郎君脸上的笑在看不到虞兰梦的瞬间便收了起来,他平静无波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女郎,似乎她们的到来并不让人觉得多惊讶。
  阿泽丽抢先一步说道:“宁郎忘了奴吗?奴可是你亲手所救,又亲手送进了画中世界的。”
  宁郎君扫了阿泽丽一眼,一脸陌生地道:“小娘子说的什么话?某根本听不懂,某从未见过你,更别说什么救你了。”
  郁离看了眼阿泽丽,见她愣在了原地,像是没想过宁郎君会这么说。
  “那不知宁郎君为何陷入梦中不醒?”
  宁郎君垂下眸子沉默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和从前一样待我,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果然是因为她!”
  阿泽丽顿时又愤怒起来,郁离实在无语得紧,转头呛道:“他们是夫妻,不是因为她难道真因为你?m.biqubao.com
  如今你应该很清楚了,在宁郎君心里只有虞兰梦,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钟情于你。”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宁郎日日对着那树,后来奴进了画中世界,他便对着那画温柔细语,还说要纳妾,可又并未在外有任何私下相交的小娘子,难道不就是因为奴吗?”
  她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她想的那般,如今宁郎不肯认他,不过是因为在梦中罢了,等出去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树?小娘子说的是园中的枯树?某在那树上刻下了心愿,希望我家娘子身体康健,所以才会日日前往,后来那树枯死,某还以为我家娘子会很快康复,不曾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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