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 郁离甚至都没怎么动,玉卮靠近虞兰梦的手就被直接给挥开了。 “你干什么?”虞兰梦从床榻上坐起身,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冠。 “她想要你的命。” 郁离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一句,回头还朝着宁绾笑了笑,“多亏宁四娘子将人带进来。” 顿了顿在宁绾欲张口说话的时候又道:“哦不,不只是人,还有一只狸奴妖。” 宁绾这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玄色确实是她抱进来的,且她听信了玄色的话。 “阿绾?”虞兰梦朝自家女儿看过去,见她不敢迎着自己的目光低垂着头,就知道郁离所说是真,不由有些抱歉地看向众人。 玉卮哪里受得了这个,怎么每每被忽略的都是她呀,她也是个人好吗! “废话真多。” 玉卮恶狠狠地啐了一句,再次栖身上前想把虞兰梦头顶那只蝶梦给抓下来。 这一次虞兰梦猝不及防,可郁离赶上了,她一只手搭在玉卮的肩头,用力朝后一甩,玉卮被她这一抓的力道直接带出去老远,想再上前却看见她腕间的鬼王链若隐若现。biqubao.com “死狸奴,你还不帮忙!” 玉卮气急败坏地朝着狸奴妖低吼,狸奴妖只闲散的往前一跳,仰头看着虞兰梦,“虞娘子待我不错,不知可否再好一些,将你身上的蝶梦赠予我?” 虞兰梦看着突然开口说话的玄色,一时间竟惊得说不出来话,少顷又看了眼另一只毛茸茸蹲在不远处的狸奴,心道难不成也是个妖? 郁离抿唇笑起来,“你倒是个有趣的。” 狸奴妖不说话,只盯着虞兰梦看,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 虞兰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很喜欢这只黑色狸奴,还为它取名玄色,可...... “她决定不了,那只蝶梦不是她想送谁就能送的。” 郁离说着腕间鬼王链已经甩了出去,狸奴妖被逼得倒退几步,一脸凶相的看着郁离。 “什么是蝶梦?”眼见屋中又有打起来的趋势,秦白月拉着宁绾躲在了角落里,老道士则站在门口防着外面再突然之间进来人。 郁离指了指虞兰梦的头顶,“是一只蓝色的蝴蝶,是你的幻梦将它吸引来,如今你的幻梦正在消散,它会从你身上脱离,那个时候就是抓住蝶梦的最好时机。” 想了想,郁离补充了一句,“对了,蝶梦可以入药,它大约是想替它真正的主人求药吧。” 郁离一想到王灼此刻正在某处等着蝶梦,心里就更不想将蝶梦让给他们了,虽然这只蝶梦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虞兰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郁离却已经动起了手。 狸奴妖很灵活,但架不住孟极比它更灵活,既要与郁离打架,还要防着孟极突然来一下,一时间也有些乱了阵脚。 它本打算想个法子摆脱这样的纠缠,却不曾想郁离先一步退出战局,旋身到了虞兰梦身边,笑眯眯地看了玉卮和狸奴妖一眼,手在虞兰梦头顶轻轻一拂,那只盘旋得极慢的蝶梦便被她收入囊中。 “哎呀,不好意思,捷足先登了呢。” 郁离这副嘴脸看得孟极和老道士都想揍人,偏秦白月觉得可爱极了。 狸奴妖和玉卮气的牙根痒痒,可没有办法,谁叫一个不注意就被郁离给先拿走了蝶梦。 在虞兰梦身上尚且有些机会收入囊中,现在除非只有郁离一人在,或者是王灼亲自出手,否则这只蝶梦的错失是必然的了。 “走!” 狸奴妖自知敌不过,便率先朝着后窗一个纵身跃了出去,玉卮即便不甘心,却还是随后跟着离开了。 没人去阻止他们,郁离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等后窗再无动静,郁离将袖子中的蝶梦递给了老道士,而后才转头看着虞兰梦,“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选择,咱们此次契约算是完成,待你百年之后,那三年寿数自会划归给我。” “奴家知道了。”虞兰梦从床榻上下来,朝着郁离等人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诸位的救命之恩,四娘方才的鲁莽,还请诸位千万别放在心上。” 郁离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左右蝶梦没被抢走,这就是最好的报复。 宁绾紧紧抿着唇不敢说话,这件事是她的错,既然把人请来了,又怀疑他们并不是真心救治阿娘,说来说去是她理亏。 秦白月拍了拍宁绾的胳膊,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她也是被妖所惑。 老道士走到角落将蜡烛捡起来放进袖子里,转头看见孟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干咳一声道:“咱事情办得差不多了,那就走吧。” 一众人从虞兰梦屋中出来,在院子里看见了宁郎君,他正愣愣地站在一株枯萎的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照以往,虞兰梦肯定会上前关怀一番,但不知为何,这会儿她丝毫不关心自家夫君是不是遇上了难事。 而讽刺的是,宁郎君看见众人一道走过来,率先开口问道:“这几位是?” “我久病不愈,阿绾便请了朋友前来看一看,如今好多了。”虞兰梦心里不是不失望,这都许多天了,他才知道她的院子里来了这许多人。 他都如此疏忽,她还深陷在过去做什么? 自嘲一笑,虞兰梦便领着众人往大门口走,丝毫不在意张嘴又要说话的宁郎君。 看着妻子果断离开,宁郎君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从前那个以他为天的虞兰梦正在远去,恍惚间竟让他记起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的虞兰梦疏离有礼,让他一度想试试融化这个看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小娘子。 后来他们成婚,他对妻子体贴入微,妻子对他也无可挑剔。 宁郎君想到这里蹙了蹙眉,可为什么他们如今会这般生疏了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书房走,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宁宅大门口,虞兰梦看着众人上了秦家马车离开,转身握住宁绾的手往回走,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她还需要时间接受,玄色怎么就成了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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