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居里。 郁离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水,一边往下灌,一边问孟极有没有老道士的消息。 “没有,这才出发了多久,他就是会飞也不可能立刻就把消息传回来。”孟极无奈了,河东道不算远,可也不算近啊。 不过郁离说让她睡着的石魂竟然是石者山上来的石妖所有,孟极还是很感兴趣,可惜不能亲自去看看。 当年它被阿娘带出洪荒结界很是懵懂,并不知道无意间还带了石妖下来。 “先不说这个,夏家那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就搁个纸钱?”孟极觉得找到那个大的,也许可以促成一桩生意。 “比起她来,我倒是更感兴趣另外一件事。” 郁离说的另外一件事就是那时在上东门内遇见的那个女郎,她回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那满身死气分明就不是个活人。 她把那夜上来时遇见的女郎的情况告诉了孟极,孟极伸了伸脖子,“没听说过城内有这样的怪事发生。” 如果有一具尸体在城中行走,即便不是白天,晚上也会被巡街的将士看到,这种离奇的事情一旦发生,一定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洛阳城。 “这就是奇怪之处,我分明看得清楚,那气息也不会错。” 郁离在冥府待了那么多年,别的敢说嗅错,死气绝对不会。 “行吧,那我再去城中转转。”孟极觉得这事离奇,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一个早已死去的女郎拖着尸身在城中深夜出没? 只是不等孟极去查那女郎的事,积德坊的夏宅先出事了。 郁离一顿朝食还没吃到嘴里,前来送饭食的秦白月已经先给了她个惊人的消息。 夏家那位小娘子病了,病得十分蹊跷,一早睁开眼就直愣愣地看着屋顶,饭也不吃,谁同她说话都不应。 “那夏家的小娘子今年才不过五岁,好端端的突然就失了神志,还真是可惜。” 秦白月曾应邀去过夏宅,见到过那位小娘子,她生得可爱,性子也很讨喜,所见之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如今竟生了这怪病,还真是可怜啊。 “失了神志?”郁离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又拿了胡麻饼准备开咬,“是旧有的疾病,还是......” 纸钱没有任何动静,说明那大的并没有去找这小的,可小的却突然之间病了,还病得挺奇怪。 秦白月摇头,“我与夏家有几分交情,从夏宅得知,夏熏夕的病是突然之间得的,蹊跷得很,在那之前她甚至连一次风寒都未曾有过。” 听闻医师前去诊治,也是一点病因都没查出来。 郁离觉得嘴里的胡麻饼比以往更没有味道,虽然没味道和更没有味道之间对她来说似乎没有啥大区别。 “如今夏宅已经传出消息,若是能治得好夏熏夕,夏家愿意以百金酬谢。” 听到秦白月说到百金这个数目,埋头大快朵颐的孟极猛地抬起头,正巧和对面的郁离目光撞个正着。 孟极以眼神问了句:要不去试试?百金啊,够咱挥霍好久了。 郁离同样以眼神反问:上次秦白月给的钱没了?这么快? 孟极再回:废话,你就待一个月,我可是要待一年,我正长身体,花销大,很正常。 郁离:...... “阿离,你要是有法子就帮帮夏家吧。” 秦白月没注意到郁离和孟极之间的眼神交流,只纯粹因为和夏家有些交情,这才勉力提了一嘴。 “去看看也无妨,不过我可不确定有办法帮她,你知道我这生意的。” 郁离点头,既答应了秦白月,又将可能帮不上的结果也一并说清,她自觉很妥善。 “知道的,咱们去一趟,我不说你是去看病就行,若是有法子咱们再同夏家的人说。”秦白月抿唇一笑,那张已经有些岁月痕迹的脸在这一刻格外显得格外柔和。 秦白月的拜帖送得很快,夏家的回音更快,是以当日午后郁离和秦白月便坐了马车去了积德坊。 夏宅郁离来过两次,但每次都是翻墙走屋顶,只有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地从门走进去。 随着夏家的仆役转过回廊,到了后宅一处小厅上,一个和秦白月年岁相仿的妇人迎了出来。 “阿月来了,近日家中出了些事情,怕是不能好好招待你,怠慢之处阿月可别放在心上啊。” 夏娘子是如今夏宅的女主人,也是夏熏夕的娘。 她与夏家阿郎成婚多年,却一直无所出,没想到到了这岁数突然就有了夏熏夕这个女儿,两人都视她如珠如宝,长到如今别说吃苦,连委屈都不曾让她受过。 哪里晓得突然之间人竟得了这怪病。biqubao.com 夏娘子如今能笑着迎出来,已经算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去遮盖自己的担忧和苦涩。 “哪里,是我冒昧来打扰,只是上次见到你家那小娘子甚是喜欢,所以实在......”秦白月叹了口气,握住夏娘子的手安慰般地拍了拍。 “熏夕这孩子一向讨喜,你喜欢她是她的福气,怎能说是打扰。” 夏娘子反握住秦白月的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她,若是她知道你来看她,一定很高兴的。” 两人经过郁离的时候,夏娘子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约莫以为她是跟在秦白月身边的人吧。 郁离也没有介意自己被忽略或者误会,甚至示意秦白月不必介绍,直接去看夏熏夕。 夏家唯一的小娘子,住处自然不可马虎,即便夜里郁离进过夏熏夕的房间,却还是被眼前的珠光宝气给震慑到了。 果真不愧为秦白月的朋友,还真是一样的财大气粗。 床榻上的夏熏夕睁着眼,直愣愣地盯着顶上的纱帐,从她们进屋开始,一眨不眨地。 夏娘子心疼万分的看着自家女儿,眼圈一点点就红了,“我可怜的儿啊......” 秦白月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神朝郁离询问,后者却没有看她。 夏熏夕盯着帐定,郁离盯着夏熏夕,她没看出什么问题,但夏熏夕的状况确实不像是一般的病了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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