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灼抿唇一笑,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出手,速度之快让老道士根本没反应的机会。 郁离倒是一直警惕,可是架不住王灼的招式诡异,所用的武器更是诡异。 她身形急闪,翻飞的衣带还是被断成了两截,却没看见到底被什么东西给斩断的。 “那是什么武器?” 孟极立在一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王灼,她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手中所持到底是什么。 老道士摇头,“老道哪儿知道啊。” 他还什么都没看见呢,只看王灼手的姿势,猜测肯定是握着什么。 “那是月影。” 院墙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人,一身黄衣十分显眼,正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 孟极记得他,是在浣花巷遇见的叫黄雀的少年郎,细究起来,和郁离还是同族。 黄雀蹲了有一会儿,腿上有些麻,干脆屁股一挪,盘腿坐了下来,“月影是月之秽气经炼制而成,在月光下你自然看不到。” “月之秽气,说白了就是月光的另一面,相当于日光的阴暗处呗。” 老道士捻着胡子,大约明白为什么在月光下看不到王灼手中的月影。 “可以这么说。”黄雀回了一句,啧啧两声道:“郁娘子这是要输啊。” 孟极和老道士这才想起来郁离还在和人打架...... 果然,黄雀话音落下,郁离就被王灼一掌打出去老远,单膝跪在地上吐了好大一口血。 她如今虽然是半妖,却只是个靠青竹妖妖魂支撑的凡人,血肉皆是凡人的模样,如今这一口血出来,显然是伤到了根本。 “你不是我的对手,今日我不会杀你,只要你不坏我好事。”王灼手腕一转,将月影背在了身后,众人这才看清,那月影原来是把细长的利剑。 只是在月光下没有踪迹,如今被背在身后,隐约能看见大致的形状。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得是他?”郁离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王灼这一下让她气血翻涌的不正常,似乎伤及了内里的妖魂。 她如今这状态,确实打不下去了。 王灼眉眼间的笑几乎消失无踪,看着郁离看了半晌,知道她没有退让的意思,终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眼下不会杀你,但不代表不会伤你。” 王灼将手腕转动,背后的月影直指地面,那意思很明显,想要知道原因不可能,大不了她继续打就是了。 “你怕不是把我们忘了吧。”孟极浑身一抖,小小的身躯肉眼可见的长大,直到和老道士一般高才扬了扬脑袋,冲王灼低低吼了一声。 郁离微微摇头,当初王灼还只是引魂灯里的一缕魂魄时他们就打不过,如今也一样。 可她又不甘心。 “想知道原因还不简单,问我啊。” 黄雀再次开口,满脸的笑意。 “你知道?”郁离抬头看他,这少年郎既然出自洪荒昆仑,说不定真有其他本事能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 “你这话说的,我当然知道。” 黄雀看了眼王灼,“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这位王娘子都已经两百多岁了。”第一世见到这女冠的时候就知道她不简单,当时大妖还说此种修道之人,要么修成正果去天宫,要么就只能为祸人间。 如今看来,她是选择了后者。 而且她一直盯着郁离,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两百......”老道士咽了咽口水,难怪当年师父说他这师妹老成得与年纪不符,原来人家真的不是正值芳华啊。 王灼目光冷冽地盯着黄雀,黄雀一点不怵,仍旧满脸笑意的说着,“至于那位明郎君,算起来倒是同天宫有几分渊源,王娘子想要他的魂魄,为的就是这几分渊源吧。” 此话一出,郁离和老道士满脸不解,怎么又牵扯到天宫了? 孟极则非常捧场地追问道:“什么渊源?吃了他的魂魄能干吗?” “你算问到点子上了。” 黄雀笑呵呵地抚掌,就喜欢聪明人。 “够了,说到底没了她来阻止,此事不难。” 王灼不想继续听下去,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妖话实在太多。 月影随着她话音落下,已经再次朝着郁离刺了过去,这一次郁离知道那月影的厉害,闪避得十分及时。 但架不住受了伤,又原本就打不过人家,几番下来再次落败,而这一次伤得更重,若不是孟极及时接住她,怕是摔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师妹,你这又是何苦。” 老道士嘴里劝着,手上一点没落下,不过他也清楚,他打不过王灼。 黄雀可不管底下打得如何,自顾自地说道:“明崇俨这事儿还得从很久之前说起,那时还是晋朝,他祖上因故遇到了一位紫衣天女,并将那天女带回了凡间,不过并未善待天女,以至于后代皆有早衰之症。 明崇俨便是那天女的后人之一,只是他情况特殊,早衰之症还未显现人就死了。 他魂魄里天女的一缕微弱气息就是王娘子想要的东西,也许是为了她那个不成熟的重生之术,也许另有目的。” 这个黄雀还没打听清楚,大妖那边也没有具体消息。 “天女?” 一人一神兽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管那边已经支撑不下去的老道士,他连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愣是挡不住啊。 “救命啊!再不管老道,老道可就要驾鹤西归了!” 迫不得已,老道士把脸皮当抹布往地上扔,只求郁离赶紧想想办法。 这师妹多年不见,猛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放心,你要是去了,我一定同行,到时候找孟婆给咱俩开个后门。”郁离无语,她都重伤了,还能如何? 不过话才说完,倒是真的有了办法。 将腕间的鬼王链弄出来,郁离故技重施,这回孟婆来的迟了些,大约是知道郁离挣不脱鬼王链的束缚。 “我说姑奶奶,你又干嘛?不知道七月半将至,老娘忙的很吗?” 孟婆暴躁的还没看见人就抱怨起来,冷不丁脚边摔过来一人,一身华丽的道袍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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