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116章 幻术·关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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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离脚下一转直接带了老道士往明宅方向去,在街上她看见了那个老妇,问老道士是不是她曾瞧见了那望族娘子。
  老道士听过他家那傻徒儿的形容,还别说,小吏形容得很到位,他家那傻徒儿传达得也很到位。
  老妇头发花白,脸上有岁月磋磨的痕迹,一双眼睛带着不似中原人的浅灰,尤其是在日光下会看得更明显。
  除此之外那老妇的脖子后还有一条细细的伤痕,不知是何时留下的,应该有些年月了。
  最最重要的是,那老妇的鼻子圆且塌,时下不常见这样的鼻型,也难怪他家那傻徒儿会说只要见到了,就一定能认出人来。
  “是她没错。”
  老道士说完想起了一件事,“所以他们去查的结果就是这个了?”
  “也不一定,也许能挖出更多隐秘。”
  郁离觉得光是这一个联系还不够,不足以看清明崇俨的死。
  那望族女郎没死却传出了死讯,老妇又在洛阳见过那女郎,郁离总觉得这中间应该有什么事,老道士的人去深查一下也无妨。
  左右明崇俨的死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老道士点头,他之前对明崇俨的死没放心上,他们两人说实在话,连一点交情都没有,且明崇俨的死在很多人眼里那叫死得好,连大理寺和刑部都明面上严谨,私下里敷衍。
  他一个供奉在朝中的老道士瞎操什么心。
  直到郁离接了他的生意,老道士才不得不出上一份力。
  “对了,王灼下月应该就会回东都,可目前为止老道还是什么都没发现。”老道士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
  “没事,等她回了东都,我会想办法证明。”
  郁离心里也挺纠结,如果王灼就是太华真人,那她从此以后好歹有了防备的对象,如果不是,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如果不是王灼,那还能是谁。
  关于老妇和那望族女郎的关系很快就传回了东都,这次老道士派去的人没回来,只传了信,大约是觉得万一还有啥事不用来回跑。
  “还是你料事如神。”
  面对郁离得意的小眼神,孟极违心地夸赞了一句。
  老道士十分同情地给它递了茶,然后才说起了其中的故事。
  那望族女名唤念娘,当年被送去山中别院之后确实神志不清了一段时间,后来她身边女婢发现自家小娘子疯魔并非她愿意,而是有人在她的饮食中下了药。
  女婢少时就跟在念娘身边,念娘又心善,对这女婢及她家中人很好,所以女婢想尽办法帮着念娘恢复神智,帮助她逃了出去。
  “对了,那女婢就是老妇的姊妹,所以老妇才会在多年之后在东都街头认出了念娘。”
  老道士补充了一句,这才继续往下讲。
  念娘逃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曾在平原郡逗留过一年,后来进了一个商户做了女婢,几年后随着商户迁居长安,后又到了东都。
  老妇遇见她的时候,念娘已经离开了商户,自己有了一家布庄经营。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那老妇自己说的。”老道士亲自去找了那老妇,原本以为会费点力气,没想到竟顺利得很。
  老妇告诉她,念娘当年逃走后她姊妹就被赶了出去,后来辗转到东都和她相见,不过当时老妇的姊妹已经身染疾病,与她见面没多久之后人就去了。
  遇到念娘那一年老妇的夫君刚刚过世,念娘还到她家中坐了一时半刻,劝她节哀顺变,再怎么说她还有一个儿子傍身,将来受不了苦。
  “那老妇说当时她其实是想安慰人来着,没想到反倒被安慰了,心里很过意不去,毕竟从姊妹口中得知念娘曾被那样对待,命可比她苦多了。”
  老道士叹了一声,如今天后操持朝政,大唐女子的地位比以往高了不少,可却也只能影响到两京,许多地方的女郎仍是被践踏在脚下。
  “她还说了什么?”郁离没想那么多,只盯着老道士让他说重点。
  “那老妇说念娘得了神仙眷顾,不仅比当年看上去更光彩照人,这些年还过得顺风顺水,还说她无意中在南市看见念娘跟在一位士族贵女的马车旁,看样子那车里的就是念娘的贵人。”
  老妇形容的马车老道士去查过,竟然还牵扯到了白月茶肆,来来回回才确认那马车竟然是太原王氏的马车。
  郁离听到这里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什么意思?不仅将念娘和老妇搭上了,竟然还搭上了王灼吗?
  老道士搓了搓手,“是不是很意外,还有更意外的,老妇说念娘还记得当年的仇,她手腕上还戴着当初给那未出生孩子的红绳,但又很快说念娘一定不是杀明崇俨的凶手,那明崇俨就是被鬼神所杀,他做了亏心事,该死。”
  “老妇这么笃定?”郁离可记得之前那老妇听人说明崇俨被鬼神所杀时的不屑,这会儿怎么突然改口了?
  老道士摇头,“老道瞧着老妇说的鬼神并非真的鬼神,她一定看见了什么。”
  郁离示意他仔细说,老道士这人看着虽然不靠谱,但其实办起正事来从不含糊,郁离是相信他的。
  “明崇俨死的那晚,那老妇并不在家中,有人甚至看见她前后几天都鬼鬼祟祟的在明宅院墙外徘徊,这一点明宅的仆役也能证明。”
  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查到了一点线索就想知道的更多,老道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明崇俨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么一说,那老妇看见点什么的可能性就更高了。”郁离摸了摸下巴,“不过我现在有点好奇,念娘跟那辆马车里贵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太原王氏在东都的族人不少,去白月茶肆的也并不是王灼一个,但郁离有直觉,那个坐在马车里的贵人就是王灼。
  可几次见王灼,郁离都没注意过她身边跟着什么人,自然也不知道念娘在不在其中。
  “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但就目前所知念娘的生平,她没可能习得幻术,更别提用幻术杀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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