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与冥府不同,具体如何不同法,郁离二十多年还没有弄清楚,只觉得有时在冥府待的时间长,有时又很短。 但到了凡间,却都正正好就是七月。 郁离坐在忘川边上,黄泉渡的鬼差都说这川水中恶灵遍布,久而久之更是让川水腥臭难闻。 可她闻不到,就只能看着川水向前,其中阴灵被裹挟着上下翻滚,有些连魂魄都不全了,仍是不忘挣扎浮沉。 “这些阴灵生前罪大恶极,大多被罚在忘川中魂消骨散,有些则只是沉浮百年,而后再入轮回。” 吉南夜不知何时到了川边,手中仍是提着引魂灯,只是这灯并非郁离在凡间见到的那盏。 郁离转身朝她一礼,吉南夜只颔首,又继续道:“上次的事情多谢你。” “哪里的话,彼此帮忙而已。”郁离继续望向川水,忽然想起之前孟婆没能说出的吉南夜的故事,眼珠一转,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难道那个让你每隔百年便去凡间一趟的人,也曾在这里沉浮?” “是啊,很久之前,我就站在这里看他在川水中沉浮,无能为力。” 吉南夜的脸上满是悲伤,可声音却极为平静。 郁离看她的脸倒还能体会些她的悲伤,若只听声音,那就只有一声叹息了。 “你不是鬼女吗?难道还不能从忘川中救下一个阴灵?” 她以为这偌大的冥府皆是冥王所辖,要想赦免一个阴灵,也就是吉南夜去哭诉两声的事,似乎轻而易举。 吉南夜摇头,“即便是冥王,也不可能轻易更改冥府万千阴灵中任何一个的结局,这里并非冥王一个说了算。” 郁离啊了一声,她不明白,凡间千百年来的传说,难道都是假的? 冥府除了冥王还有谁更厉害的?biqubao.com “况且此事在我,是我连累了他,这才让他在忘川中差点魂飞魄散。” 吉南夜蹲下身,那只白皙的手探入水中,只消片刻,便已经红痕斑斑。 郁离赶紧将她的手拉出来,“你这是做什么?即便从前你连累了他,可如今你不也为了他而竭尽所能吗?” 郁离心中感叹,好在从前在凡间看多了话本子,虽然吉南夜寥寥几句,她却知道了个大概。 无非又是因情而起的麻烦事,也许经过并不尽相同,但结果大多无非那几种。 “无论如何,我希望将来你寻回他的时候,我能喝上一杯喜酒。” 吉南夜的脸上慢慢有泪水滑落,她看着郁离,声音平静却满脸感激的道:“谢谢,一定。” 但其实她不可能再同那个人在一起了,她之所以这么努力想要救回他,只是为了放他自由。 “听闻不久前裴氏那位老夫人找上了你?”吉南夜看向郁离,满脸的不赞同,“那位老夫人手段非凡,她所托之事,即便最是简单,你也定要谨慎啊。” 郁离挑眉看她,怎么孟婆和吉南夜一样,对这位老夫人的评价,甚高啊。 “我知道了,孟婆提醒过我,这件事,我一定慎重。” 郁离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两个全来提醒她,她即便不知缘由,也会小心谨慎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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