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只酒虫,怎么发作起来这般可怖?” 郁离惊骇地看着地上的秦白月,白日里她还优雅从容,如今这狼狈模样,任谁都想不到。 栾玲眼睛都红了,声音颤抖地求道:“郁娘子,求你救救我家娘子,那酒虫已然变了模样,根本不是最初的无害之物,娘子会被它折磨死的,郁娘子救救她啊。” 郁离被她吵得心烦,抬手制止道:“你安静会儿,让我想想办法。” 酒虫乃是灵物,那些给魂魄用的纸钱根本派不上用场,幸好出门前她带了东西,虽然不能将酒虫取出来,却可以稍加压制。 郁离上前一步,掌心朝上,一根寸许长的蜡烛悬浮于掌上。 这蜡烛是七月居唯一孟婆亲手所制之物,她说其中有天宫琼浆,燃烛可安抚神魂。 起初她刚到凡间头几年便是靠着这东西撑过一月,如今只剩下寸许。 这蜡烛世间只此一根,若是烧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一直很舍不得,所以后来能忍住鬼王链的灼烧和重量时,她就再也没烧过。 如今给秦白月用,她竟连一丝不舍和犹豫都没有。 郁离在门口将蜡烛点上,全然没发现身后屋顶上的阴暗处站着两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 王灼看着郁离将蜡烛点上,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玩味儿,“天宫的东西,这半妖的来历果真不简单。” 二十多年前她趁夜杀了王若离,本是因为在她身上探查到了天宫天命石碎屑,却没想到,那一刀下去,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伤了元神。 王灼双手攥紧,那夜她的肉身当场陨灭,元神修养二十余年才终于养好。 “主人说的是,此前元姬与玉卮元君一道试探她多次,除了她腕间鬼王链有些用处,其余并无不妥,就连她所谓的半妖之身,也只是留了她一命罢了。” 元姬蹙眉,“但今年似乎有些不同,她不仅能轻易让孟婆前来,连天宫的司命星君也同样出现过。” “郁离自冥府来,孟婆会帮她也不稀奇,而她元神中有天宫的东西......” 王灼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秘密她不会告诉旁人,哪怕是跟随她许久的元姬和玉卮,也不能告诉。 司命星君从不插手凡间之事,却肯给郁离一个顺水人情,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王灼断然不会相信。 而她却不知道,司命星君这顺水人情的缘由和她所想不同,不过是因着郁离被隐藏的身份而已,和她元神之中的东西半点关系都无。 元姬没有追问自家主人未说完的话,她和玉卮不同,她明白主人需要什么,所以她听话即可。 “罢了。”王灼收回游离的思绪,若有所思地看着宅子里屋中的秦白月,“你说她若死在了郁离面前会如何?” 元姬神情平静地回道:“那支蜡烛奴见过,这半妖十分珍惜,如今却肯给秦白月点上,若真死在她眼前,这半妖怕是要癫狂了。” “是吗?可我有些不信呢。”王灼目光柔和,“不如试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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