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驯化指南_第424章 好哄不好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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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浮动,吹拂过娇艳欲滴的玫瑰丛。
  穿着乳白色风琴褶衬衣的少年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只杂色猫窝在他的脚旁,小心翼翼地轻轻蹭他的裤脚。
  动作充斥着亲昵与讨好。
  少年垂眸,看向脚旁的猫咪,眼神柔软,却没有丝毫垂头抚摸它的意图。
  身后站着的仆人听到他说,“这是岛上的流浪猫。”
  仆人不敢接话。
  因为比起沟通,少年看起来更像自言自语。
  “它其实并不喜欢我猫咪。”
  猫咪两只圆润的眼睛眯成细长的缝,不停蹭着少年的裤脚,怎么看都是一副粘人乖巧的姿态,可少年却不为所动。
  “它只不过是想从我这里获得食物而已。”
  碎发下,暗紫色的眼眸一片冷寂,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在。
  “连猫都知道,乖一点才能惹人怜。”
  “所以我在主人面前,也是一样的,要足够懂事才不会被厌烦。”
  黑色的丝线从花丛下的阴影中爬出,须臾间缠住了猫的手脚,它顿时炸毛,亮出锋利的指甲尖,一改刚刚温顺可爱的模样,奋力挣扎起来。
  塞缪尔抬手接过一旁仆人准备好的鱼片,放在猫咪面前。
  转身站起来。
  黑色丝线松开猫的手脚,甫一获得的食物,它又恢复乖巧的模样,心满意足地趴在圆盘前享用美食。
  回到建筑后,塞缪尔看到了跪趴在地上的那团东西,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一团脏东西回来。
  他接过仆人从身后递来的丝帕,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随后丢垃圾一般,将脏掉的帕子扔在了那人的脸上。
  “他们、他们会来找我的……”
  那团狼狈的东西有气进没气出,艰难地说,“你有钱,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愚蠢的人类。
  “钱?”
  少年笑了。
  居高临下,暗紫色的眼眸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脱离蚁群,妄想要撼动大树的那只愚蠢蝼蚁。
  “那恰巧是我所拥有的东西里,最平庸的,原来仅是那样平庸的东西,就让你这么害怕吗?”
  原本这个脏东西是不会被他带回来的,可偏偏杜若风在他离开前,想要挽救自己最后一点并不存在的尊严,大声说唐念曾经暗恋他,学校里人尽皆知。
  “她的眼光怎么可以这么差?”
  塞缪尔居高临下,垂眸睥睨着血污里的年轻男人。
  和他们坐在一起,围着火堆,玩人类的小游戏,好像给地上那人了一种错觉,他们是可以平等对话的存在。
  简直蠢透了。
  “大冒险?”
  他嗤笑。
  人类的游戏。
  花园里的玫瑰藤需要养分,它们许久没有得到滋养,花瓣已经没有那么艳丽夺目了,只是这些娇嫩的玫瑰一直由吸血鬼的血液滋养,那团脏东西的资格,还远远不够。
  地上的人突然睁大眼睛。
  丝丝缕缕黏腻的黑线仿佛地狱爬出的阴暗生物,噬骨的冷意爬上手脚关节,仅仅只是接触了皮肤,便像被利刃割开一般疼痛。
  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缓慢蠕动着,顺着脖颈爬进杜若风的嘴巴。
  他不受控制地张开嘴,任由那些锋利的东西在脆弱的口腔中搅动,很快,鲜血顺着唇角涌了出来,杜若风仿佛一条抽搐在砧板上的鱼。
  少年语气又一次柔和下来,他好脾气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回答他的,只有杜若风呛血的呜咽声。
  “看来没什么要说的了。”他若有所思。
  仆人谨慎地提醒,“主人,您最好不要杀掉他。”
  “为什么不行?”
  一条蝼蚁的命而已。
  在塞缪尔眼中,这些生命毫无价值,他曾经的世界无时无刻会有人死去,他的死亡和寻常蝼蚁的死有什么区别?
  仆人有些犹豫,“名单上的人只有二十一个,如果他没了,需要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你的话很多,卡特。”塞缪尔声音冷淡,耐心所剩无几。
  他有些困倦,三言两语之间,为杜若风剩下的生命写好剧情。
  “他喝醉了,要去附近的公海玩,格拉夫顿岛提供了船只,他是自己淹死的,和这座岛没关系。”
  说完,走到一旁宽阔的牛皮沙发上,蜷缩在软垫里,闭上了眼。
  仆人们安静地后退,丝线吊起的傀儡拿起一张毛毯,轻轻覆盖在他身上,随后悄然退离房间。
  没有人试图将他扶起来带回卧室休息,除了傀儡之外,也没有人尝试靠近。
  主人睡觉的时候最好不要接近他,这个时候的主人总是最危险的,如果他困了,在哪里闭上眼就会睡在哪里,兢兢业业的奴仆会为他随时营造出最好的睡眠环境。
  杜若风失踪的消息,是第二天傍晚一起聚餐时,才被带队老师发现的。
  期间唐念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
  昨晚在客厅与希瓦纳斯对视之后,她一直提心吊胆等待着暴风雨来临,然而希瓦纳斯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沉默地,将一杯榨好的浆果汁放进她手里,一如往常睡前他会为她做的那样。
  苍白又漂亮的面庞上一派清冷,对唐念唇瓣上的伤口缄口不提。
  照镜子时,唐念对着红肿的唇发了很久的呆。
  这一看就是……
  可希瓦纳斯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让唐念觉得难受,她忍不住想要看希瓦纳斯笑一笑,受不了他这个模样。
  平时他总是很好哄的。
  唐念像往常那样抱着他的腰,还更亲昵地伸手绕住希瓦纳斯的脖子,脸颊亲密的贴着下颌。
  “小蝴蝶,一天没有见了,好想你。”
  希瓦纳斯的呼吸一瞬间重了,他的手无意识回抱着她,怔怔地任由她坐到自己腿上。
  翡翠般迷人的眼眸中划过茫然又复杂的神情,短暂的清明,很快陷入混沌。
  良久后,从喉咙间勉强挤出一丝疑惑,“你想我?”
  “对,我想你呢。”
  唐念的脸紧紧贴着希瓦纳斯,柔嫩的皮肤蹭过清瘦的下颌,缓慢向上移动,亲昵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别动。”希瓦纳斯难耐地绷紧身躯。
  他闭上眼,不敢跟唐念对视,像是害怕看见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想跟唐念说,可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唐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总之难受极了。
  她第一次知道,希瓦纳斯不开心也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怎么回事?是不是最近吃他的东西吃太多了长出来良心了?
  希瓦纳斯闭了闭眼,克制地握住唐念的肩膀,将她拉开,“早点休息。”
  “不要。”
  唐念下意识拒绝,她抓住精灵的手腕不让他走,顺势环上他的后背,手指从精灵修长的脖颈一路滑到肩胛骨,又来到腰间来回轻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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