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说过一句之后,所有人都开始起哄,纷纷邀请塞缪尔加入他们。 唐念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开的口,更没办法制止。 “这是一位我很久未见的朋友。” 少年偏过脸,明灭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眼底,姝丽漂亮的五官隐没在半明半暗之间,那双眼睛像是最剔透的宝石镶嵌而成,带着一股莫名的期待,看向唐念,嘴角只是含着笑意。 即便不说话,这种无言的亲昵已经传达了许多信息。 可唐念终究说不出什么,“他叫塞缪尔。” 两人竟然真的认识。 少年站在那里,身上就有莫名的吸引力,所有视线不由自主地凝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原本坐在篝火旁被缠住的两名男侍者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少年身后,恭敬顺从地垂着头,仿佛旧日里被权势压迫的奴隶。 气氛安静的一瞬,有人问,“你、你是这座海岛的主人吗?” 唐念也好奇这个问题。 塞缪尔终于将视线从唐念身上移开,斯文的颔首,嗓音清润动人, “欢迎各位来到格拉夫顿,招待不周,如果有任何需求请随时向岛上的侍者提出,我会尽我所能为各位提供周到的服务。” 众人神情怔忪。 神秘的海岛主人竟然以颠覆想象的方式出现在面前。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想起了不久前杜若风的那句“那她还参与做什么?”、“留学名单刚开始没有唐念的名字”、“身体不好就不适合长途跋涉”等等,那一堆夹枪带棒的话。 不由自主去打量他的神情,发现杜若风面色铁青,和想象中的一样难看震惊。 而这位优雅的美少年出现后不久,便有几位侍者坐着海岛上的度假车向女生们送来了毯子和柔软的坐垫,以及酒后聊天时可以享用的各类甜品。 一时间,众人对塞缪尔的好感度飙升,他们有些拘谨和腼腆地邀请塞缪尔加入,塞缪尔始终站在唐念身旁,好像一切都听她的一样。 “唐同学,你们都过来坐呗。” “对呀,你快让他坐下!” 他们眼睛不停地朝唐念看,意思不言而喻,莫名低上一截的气势让男生们也变得格外礼貌,一个个挺直了后背,喝酒的动作也斯文了许多。 少年看着唐念,轻轻弯着唇,“会不会不太方便?” 轻轻柔柔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期待,唐念刮了塞缪尔一眼,知道他此刻正不亦乐乎,懒得揭发,轻声说,“一起来吧。” 得到这句话,少年笑得更加灿烂,唐念还是缩回原本的位置,塞缪尔看都没看男生堆一眼,直接贴着唐念坐在他身旁稍后一点的位置,怎么看怎么像刚陷入热恋期的情侣,离不开对方的黏糊模样。 一个简单的动作又让大家浮想联翩。 距离比较近的几个女生有点呼吸困难,离近看,真的有点承受不住。 少年四肢修长,身材纤瘦却并不孱弱,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像玻璃珠一样嵌在毫无瑕疵的面孔上,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眨眼的动作被睫毛刮动,轻轻摇晃。 “你怎么认识唐念的,明明距离那么远……” 怎么看都不像会有交集的样子。 “大概是缘分,主、唔……”被掐了一下腰,塞缪尔眼下泛起微不可查的薄红,弯着眼眸改口,“唐念在我受伤的时候发现了我,并将我带出来,仁慈地允许我留在她身边。” 啊?什么? 什么仁慈的允许……这种治愈救赎的桥段怎么还真会在现实世界中发生? 不过直接喊唐念的大名,听起来也没有很亲昵。 “唐同学,你们还有别的关系吗……”身边的人问。 唐念淡淡“嗯”了声。 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对面的男生拨着玻璃瓶,有些不确定地问大家,“要不要继续玩?” 现在加入了新人,当然要玩。 可总归有点紧张,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 一群人表情各异,有唏嘘感叹,有羡慕好奇,唐念心不在焉,正思索着,忽然感觉掌心被人勾了勾。 她转过头看向塞缪尔。 他没有看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却在暗处抚上她的手心,柔软的指腹勾勒着掌心的纹路,眼睛弯着,唇角也轻轻扬着,笑意盈满眼眸。 唐念想要抽出手,却在下一刻被他握紧了。 略带着凉意的手指穿梭进她的指缝间,紧密地扣住,挣扎不开。 逆着火光,唐念看见他淡紫色的眼瞳里弥漫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她挑眉,不再挣扎,反而轻轻回握住他,拇指和食指轻柔地捏住他的指根,细细揉捏。他不动了,任由她捏,身体却一点一点紧绷。 唐念从他的指根一点一点向上描摹,到指腹,一路捏上去,手下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摸起来和真实人类无异,甚至要更加滑嫩几分。 明明暗暗的火焰掩盖住了塞缪尔皮肤上泛起的一层薄红,他终于低下头,碎发遮住眉眼,藏起那一份快要失控的狂热。 两个人的手在毛毯下暗戳戳地搞着小动作,周围人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地落在他们的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塞缪尔脸上,带着探究和打量。 游戏已经变得索然无味,不那么重要了。 除非—— 玻璃瓶贴着沙子旋转的声音停下,瓶口的方向对上了眼含笑意的塞缪尔。 大家的精力终于重新回到了游戏上。 瓶子转动的位置和转动的角度很巧妙,瓶底对着的,正是重新坐下后坐到了对面的一名男侍者,对方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样,无比恭顺地说,“请问您可以和您身边的……” “你应该先问我,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塞缪尔出声打断,他有耐心地提醒。 侍者立刻紧张起来,站起身朝他弯下腰,“对不起,主人,请原谅我的愚钝。” 一时间,场面静下来。 众人被这一幕震住,唐念默默离开眼。 尴尬得她头都疼了。 可这样的场景却莫名让一些常年住在花市的女生情不自禁代了,一时间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过去那么多年读过的书,卑微仆人和美少年奴隶主的身份放当今时代听起来像某种play…… 糟糕,脑子里看过的脏东西一瞬间攻击向了她们。 “没关系,请放松一点。”塞缪尔轻轻笑了,他温和地说,“大冒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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