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个贩售机,唐念站在角落观察,看到有人正在贩售机旁付款。 小小的蓝光对着眼睛扫了一下,“哐当”一声,出口处便掉下来一瓶饮料。 这么智能吗?直接可以扫眼睛付款。 那人走后,唐念也走到前去,对着贩售机一顿操作,调整姿势扫脸。 眼前忽然跳出一串半透明的蓝白色文字。 「您好,查询到您的账户余额已全部冻结。」 冻结? 唐念看了一会儿,转身折返。 也就离开了十几分钟,病房里再次燃起烟熏火燎的味道。 窗边的人屈起一条腿靠在墙上,模样深沉冷酷,一只手拿烟,一只手拿着离婚协议。 看到唐念径直走到他面前,下意识护着离婚协议书,就好像她会抢一样。 傅泠警惕地看着她,“你想耍什么花招。” 唐念蹙着细细的眉,真心实意地困惑着,“我的余额全部冻结了,也不明白为什么。” 他冷淡地说,“你之前用的是我的副卡,现在要离婚了,我就锁住了副卡。” “借我点钱可以吗?”唐念吸气,眼尾微微泛红,语气很软,“我很饿,也很渴,但是连水都没办法买。” 傅泠一愣,视线落在她脸上。 仔细观察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孩,皮肤雪白,眼睫毛浓密纤长低垂着,传递着忧郁的气息。 突然想到她渴极了看着矿泉水却无法购买的模样,心里揪痛了一下。 对这位前妻的心疼怜悯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难以抑制的心软。 冷酷的年轻总裁放轻了声音,“要多少?” “三百……” 总裁点了一下耳后,“031,打开权限,往唐今的账户上划三百万。” 这就爆金币了?还多了四个零,她愿意称之为合格的前夫哥。 唐念挑眉。 同时,她在对方简短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几条信息。 031? 类似于某种系统的语音识别接口。 这倒是一个有些耳熟的称呼。 只是她的记忆模糊不清,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很快,总裁抬头,“已经到你账户上了,是我考虑不周,财产分割这块,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大额拨款瞬间到账,还是仅靠语音就能完成。 证明这套智能系统拥有对话式应答,和权限极高的执行能力。 连拨款转账都能直接操作。 而且,完成这个指令,唐念甚至没有看到总裁拿出任何电子设备,侧面证明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明显比她的世界要高。 尽管,大致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她微微侧过身,佯装去窗边呼吸新鲜空气,转过头,眼前这个傅姓总裁的耳朵后,有一片薄薄的金属接口。 ……脑接口? 唐念不动声色抬起手,将脸颊旁的碎发挽到耳后,指尖只触及到了一片柔软的皮肤。 她没有。 唐念猜测,那片片纤薄冰凉的电子元件大概是什么智能设备,这个世界已经将智能芯片植入皮下了吗? 还有,最后一个有效信息,她在这个地图的名字,叫唐今。 唐念眨眨眼。 今,念没有心?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总裁不禁恼怒于自己刚刚的心软,声音又一次冷酷下来,“这三百万暂时当作分手费,女人,我没有多少耐心。” 唐念点头,深表认同,只是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你以后真的不会来找我了吗?” 总裁又一次挑眉。 挑到唐念觉得疲惫。 她真诚地说,“理论上讲,按照这种剧情的走向,一般情况下你看见我离开你,不喜欢你之后,又会回头发现自己早就爱上我,上演迟来的深情并陷入痛苦,然后抛弃你现在这位白月光秘书真爱,来到我身边,上演一场悔不当初的追妻火葬场,然后我被迫跟你虐的肝肠寸断八百章。” 简单来说,他现在应该就莫名地爱上了她而不自知。 真是该死的狗血。 “你在做什么梦!”傅姓总裁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你不要痴心妄想,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少胡说八道!” 唐念松了口气,“那太好了,记得你的话,我先走了,祝你幸福。” 总裁脸色阴沉。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傅泠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点微微的刺痛。 “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没有人回答他。 又是一阵沉默。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走了。 翻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右下角签了龙飞凤舞两个大字。 唐念。 “连名字都故意写错。”总裁再一次扶额苦笑,“她果然是赌气。” . 唐念再一次回到贩售机前扫脸。 这次,耳朵里传来清脆的提示音,虹膜上出现一道蓝光文字。 「您好,本次付款13.5元,账户剩余余额为:2999986.5」 前夫哥真的爆了三百万金币? 唐念抬手,轻轻挥动,白皙的手指直接穿过了那段文字。 她闭上眼,淡蓝色的文字还在,三秒后缓慢消退。 看来这串文字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虹膜上的。 唐念睁开眼,又一次仔仔细细的摸过自己的耳后以及脖颈,没有,她没有那个芯片。 走出医院大门,她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 天空呈现出干净深邃的蓝,云朵轻盈柔软,空气质量很好。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干净的街道,清新的空气,高耸入云的建筑和绿意盎然的生态塔点缀着水泥森林,这些现代化建筑竟然真的能和自然共处。 医院旁边便是一座巨大的中央公园,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各类从未见过的独特花卉构造出这片商圈的绿肺,智能灌溉系统上跳跃着电子屏幕,显示着当前的气温和空气湿度,能够精准控制水量,确保这些植被健康生长。 汽车的轮胎在这个世界已经进化成了悬浮模式,无人驾驶,以某种半浮空的姿态贴着地面滑动,大厦与大厦之间还连通着透明的圆形驾驶轨道。 唐念挑眉。 这个世界的未来化进程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畴内,并不如科幻电影里演得那么夸张。 可很快她又开始为难,翻遍全身上下都没有找到任何智能设备,失去了手机,她有片刻茫然,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也可以通过虹膜付款。 不远处有几个人站在路边聊天,姿态和路人不太一样,眼里有着某种兴奋,唐念在他们耳后看到那和傅姓总裁一样的纤薄电子元件。 很快,观察了许久的唐念得出新的结论。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耳后都没有电子元件,比如医院的护士,街道上的行人,公园里闲逛的年轻情侣。 这些构成世界底色的芸芸大众,大多数没有那些东西,只有极个别衣着华贵,又或是行为略显怪异,与大多数人稍显不同的,耳后才能看到那种薄薄的电子元件。 她沉默地思索着,难道这个部件很贵,只有有钱人才能买得起? 正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你好。”一个年轻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就是不久前站在路边的那几个人。 他的朋友站在远处,不耐烦地喊,“你勾搭路人干什么,快点走了,这里很贵。” 年轻男人不但没走,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唐念,毫不避讳地说,“你们不觉得她很好看吗?很符合我的口味。” 唐念,“?” 这个世界民风好开放,直接当着她的面说真的好吗? 她不动声色,佯装茫然地后退一步,怯弱怕生的社恐气质信手拈来。 “你不要害怕,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男人笑着说,“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漂亮。” 唐念垂下头,默不作声地屏气,同时掐了下自己的手心,眼尾和脸颊很快红了。 乍一看就像是在害羞。 男人被她的模样勾得笑容更甚,直到他的朋友冲过来,拉着他走,“别墨迹了大哥,都说了这里很贵,你能不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原住民身上!” 原住民? 男人被拉得踉跄一下,匆忙之间只来得及说一声,“031,标记定位点。” 直到对方被拉着上了一辆悬浮车。 唐念脸上的怯弱与羞赧消失得一干二净,若有所思。 他们为什么喊她原住民? 她伸手,又一次摸了摸耳后。 什么都没有。 眼前忽然跳出一道蓝光提示。 「您好,距离日落时间还有1小时52分钟,日落后气温将以每小时1.5度的速度持续下降,检测到您的衣物不具备日落后的御寒水平,请于日落前回归室内。」 唐念愣了一下,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与之前一样,文字是映在虹膜上的。 很快,又一段提示跳出来。 「您好,数据检测到2小时37分钟后,您所在的位置降水发生概率为80%,请您合理规划室外活动时间。」 不对,她身上好像有电子元件。 唐念挥挥手,迟疑地问,“现在几点?” 没有人回答她。 难道这个智能系统并不是这样唤醒的? 唐念回忆着,再次开口,“031,现在几点?” 「您好,当前时间为16:55,您现在的坐标点位于东经120度至122度,北纬30度至31度之间,精确时间为16:58。」 原来是这样。 唤醒口令是,031。 就像这套智能语音系统说的那样,很快,天色就一点一点暗下来,白昼即将结束,这座花园般的温馨城市亮起霓虹,闪烁缤纷。 眼前的一切明明都看起来都那么完美,却让她隐隐感觉到怪异。 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 四下观看,她发现街道上的车辆,行走着的路人,甚至树上的鸟儿,都统一朝某个方向涌去。 仿佛卡了现实bug一样。 唐念短暂思考了一下,追上街道上正在匀速行走的路人,将他拦下问,“请问你们这都是在朝哪里走?” 男人对她的出现表现出意外和不满,像是被耽误了时间一样。 “回家。” 唐念疑惑,“所有人的家,都在一个方向?” 她指向旁边宽阔的街道,一辆辆车如流星般划过,“为什么所有人都朝着这个方向去?那边是哪里?”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神情焦急,看起来倒是有血有肉的人类。 唐念默默排除了他们是机器人的大胆假设。 “居住地啊,回家。”他不耐烦地说。 唐念仍旧拦着他,“请问居住地是哪里?这座城市的居民区是统一的吗?城市规定吗?” 忽然,那人动作静止几秒,连眨眼的速度都变得迟缓,说话也有一刻卡壳。 “时、代塔。” 唐念松开手,他又恢复清醒,没有将多余的精力分给她,步履匆匆地离开。 可那种怪异残留在心里,愈演愈烈。 她忽然温声问,“031,我住在哪里?” 「您好,您的身份住处为南山区卧龙湾686号半山别墅。」 “那除了这个身份住处呢?我还有别的住所吗?” 「您好,您的实际休整处为时代塔3期a-30331。」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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