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份工作是正经的,他还可以继续做。 唐念支支吾吾说出了自己的误解,感觉前二十一年的脸都丢完了。 这次换希瓦纳斯沉默了。 “所以,你以为我在做那种事,才会这么生气?” 唐念强调,“是你那个表述太让人误会了。” 他点头,“是我的问题,抱歉。” 情绪稳定得让人忍不住内疚。 本来以为要翻篇了,唐念刚想另起一个话题,希瓦纳斯却忽然问,“你那么生气,是因为在乎我吗?” 唐念大脑短路了一下,“你要是这么想倒也可以。” “唐念。” 冷不丁被喊了名字。 精灵垂眸,翠绿色的眼睛温柔得像要将人溺死,“我很开心。” 唐念嘴角抽搐,“你还是不要因为这种事开心吗?” “是我的表述有问题。”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乍如冰雪消融,“你在乎我,我很开心。” 虽然很迷惑,但唐念的眼神还是迟迟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这样的希瓦纳斯很动人。 他带来的睡衣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还是唐念之前给他买过的那身衣服。 他的衣服一直很少,每次穿都很珍惜。 唐念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给他买了一套居家服,一直忘了拿给他,她让希瓦纳斯等她一下,自己就回房间里翻找。 衣服压在衣柜最下面,包装袋还没来得及拆,一套纯色居家睡衣,柔软舒适的质地,浅米白色。 感觉很适合他。 折回后,她有些踌躇地说,“忘记洗了,之前买了一套,还没让你试过。” 希瓦纳斯视线落在那套睡衣上,看了很久,伸手接过,“没关系。” 话音刚落,那套睡衣便在他的手下焕然一新,连颜色都白了一些。 希瓦纳斯开始脱自己的衬衣,唐念慌忙移开视线,许久之后再回头时,他已经在套新睡衣了。 苍白的身躯一闪而过,腰很细,腹肌很漂亮。 她很喜欢。 希瓦纳斯仔仔细细地扣好扣子,将袖口挽起来,目光重新落回唐念身上,声音低柔,“谢谢你。” 第二天要早起,今天不能闹太晚。 吃过晚餐后,唐念决定要早睡,这一次换成希瓦纳斯给她讲睡前故事。 这对几乎没有过天真童年经历的精灵来说有些超纲了,他皱着眉,绞尽脑汁现编出一些森林里发生过的奇闻,结合了自己的艺术创作,将一段睡前故事讲得稀碎,还有些阴森诡异的感觉。 “……最终,精灵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他艰难地总结陈词。 唐念笑得头疼,差点睡不着。 没见过把童话讲成这样的,还不如做几道数学题催眠。 希瓦纳斯平静地接受了她的嘲讽,将灯关掉,伸手抱住她。 几只淡蓝色的蝴蝶飞舞在空气中,在黑暗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影。 修长温凉的五指按着唐念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喉结轻轻滚动,温声说,“睡吧。” 希瓦纳斯的胸膛宽阔又给人安全感,唐念笑够了才闭上眼,后脑上的那只手在发丝间轻轻滑动,很舒服,像在按摩。 也很催眠。 一夜就这样过去,唐念睡得很好。 也因为睡得太好了,导致第二天有点起不来,唐念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闭上眼再睁开眼,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惊呼一声披头散发滚下来洗漱,离开之前还被希瓦纳斯摁着坐在餐桌前吃了早餐。 上一秒拧开卧室的门走出去,下一秒却直接出现在教室里。 她一愣,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眼教室门牌。 这定位也太精准了。 “唐念,早上好。” 一位同学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唐念一愣,迅速调整表情,露出笑容,“早上好。” 希瓦纳斯是什么绝世贴心小精灵? 省下路上的时间,她多睡了一个小时竟然还算早到,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时而惊叫时而痴笑。 “要我说这一定是p的,现在ai图不要太多,真假难辨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是这个样子?” “你看他的五官,每个角度都像精心设计过一样,反正我是不信。” “不不不,我摄影系的朋友说上个星期在学校里见到过这个人!真人比这还要夸张!” “是咱们学校的吗?” “不知道,据说是放学时间看见的,那天还下着雨,好像来接人的?” “不可能吧,长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直没被爆出来过,肯定p图,我赌一块。” 唐念坐下后,才发现手机上有几条秦衣发来的消息,其中一条消息是某个热帖的链接,评论盖了几万层,转发量更是惊人,据说已经在秦衣的首页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秦衣墨客:你快看,这是不是你那位。」 「秦衣墨客:昨天晚上爆的,我们系已经好多人在讨论了。」 唐念点开链接,发现是一条由男性时尚杂志的运营号发出的拍摄花絮。 她平时对这类时尚杂志不感兴趣,从来没有看过,草草浏览了一眼,正准备点退出,手指却悬在“x”图标上,迟迟摁不下去。 屏幕里肩宽腿长腰细肤白貌美金发碧眼的人,不是希瓦纳斯吗? 她迅速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点击浏览了一会儿,慢慢捂上嘴。 什么情况。 希瓦纳斯的混血模特tag爆上热搜了。 这是什么娱乐圈照进北欧神话乱象? 一节课唐念上得心不在焉,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状态不太好,被老师点过一次名后才强迫自己认真听课。 另一边,运营号一夜之间突然上了数个热搜的盛况,让杂志运营团队措手不及,他们已经紧急开过宣发会,来处理这意料之中的泼天富贵。 主编决定再放出一些视频动态来回应那些关于p图和cg合成的评论,并吩咐助理拟一份新合同送去给法务审核。 希瓦纳斯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将他们给自己买的咖啡推远。 今天影棚外挤了更多过来拿手机拍他的人,激动的窃窃私语声像某种正在运转的机器,对精灵一族来说,被低微的人族盯着看是件十分冒犯的事,但希瓦纳斯此时并不关心。 他正在浏览钢琴的品类。 他想给唐念买最好的。 “状态太好了,一会儿正式拍摄时alin用手机多拍点花絮,再发几条九宫格。” “告诉运营杂志发行前不要在网络上放相机图,就放渣画质的那种。” “别过去,让他再休息一下。” “这边的灯光稍微调整一点,不用打面光,他的皮肤已经足够白了,下面的补光灯也不需要,这样会让背景看起来很假。” 周围的人走来走去,工作人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今天临时又多加了两套造型,相应地,给希瓦纳斯的报酬也追加了一笔。 希瓦纳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快要到唐念下课的时间,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之前联系他的那位主编忽然走到他面前,忐忑又紧张地对他说,“西斯先生,我们再另外商量一下后续合作的事情吧,这边有份新合同你看一下,价格我们还可以谈。” 他脑海中对于希瓦纳斯身份的认知,是箴言力量驱使下的脑内逻辑自洽,希瓦纳斯并没有横加干涉,是主编自己给他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身份,而希瓦纳斯又用这条身份设下了更多箴言,让更多的人认为他就是’一个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一切事物都不熟悉但是可以用这里的语言正常交流的混血人类’。 希瓦纳斯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现在这个时间,唐念已经下课了。 眼前的男人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们后面有一些很好的主题,非常适合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一下我们的策划,具体拍摄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希瓦纳斯微微皱眉,忽然说,“安静。” 霎时间,整层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希瓦纳斯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将电话拨了出去,铃声响了八秒,对面接起来。 “喂,小蝴蝶。” 她的声音通过人类科技传入耳畔,带着一丝轻微的电流音。 很好听。 “我在电梯里呢。”唐念说,“先等一下再说。” 希瓦纳斯轻轻“嗯”了一声,告诉她,“不影响的,给你准备的午饭放在你的背包里,记得把汤喝掉,对你的身体很好。” 听筒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播报声,之后便是一串快步走的脚步。 唐念哦了一声,压低声音问,“你说你去拍的杂志,竟然是那么有名的男刊吗?” “可能吧。”希瓦纳斯如实说,“我对你们的世界不太了解。” 他又说,“给你做的那些菜可以不用加热,它不会凉的,吃的时候不要挑食,鱼片里没有刺,我已经处理过了,可以放心吃。” 唐念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夸奖,“你也太贴心了吧。” 希瓦纳斯轻笑,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层楼的人已经回到既定轨道,现在是拍摄途中的休息时间,摄影师造型师也需要吃午餐。 收回视线,他轻声说,“我想见你。” “现在吗?” “嗯,现在。” 唐念迟疑了一下,“你不是在拍摄吗?” “没关系,现在在休息。” “可是那你那边应该离我学校很远吧?” 下一秒,低磁动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远。” 唐念握着手机回过头,希瓦纳斯正站在她身后。 真是犯规啊,这些外来物种的魔法。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唐念心里一紧,拉着希瓦纳斯往足球场走。 “你怎么真来了?”biqubao.com “想见你了。”他声音动人,带着一股令人清平气和的特殊魔力。 唐念忍不住想起网上那些天花乱坠的评论。 “今晚我要去趟妈妈家。” 唐秋韵现在名义上的儿子发了几次疯,把手腕割出无数条口子。 不久前嘴里又喊了唐念的名字。 徐叔叔直接告诉唐秋韵,让她想办法,让唐念过去见他儿子一面。 可任务倒计时,只剩下二十四个小时。 这期间,唐念随时有可能掉进游戏地图里。 她垂了一下头,握住希瓦纳斯的手,“但我认床,你一起来吧,在房间里等我,像之前那样,让我打开门,就能回到你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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