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又拨通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更多人来了。 唐念等得心烦,终于,中年男人走出来,商人气息很重,眼睛弯弯的,带着狐狸似的笑。 “这位客人,你这个耳环哪里来的?” 唐念,“现在卖耳环还要配故事卖吗?” “那我换种说法。”男人问,“是合法渠道吗?” 当然是合法渠道,唐念垂死扯下来的,本来想留给塞缪尔当作凶手指认证据的。 谁知道玛格丽特先被光晒死了。 耳环被小心翼翼放在丝绒盒子里,经理解释,“因为这只耳环已经超出了古董的时间跨度和研究价值,应该属于文物范畴,如果不是合法渠道,私人持有或者贩卖是违法的……但是你这只耳环是国外的东西,所以可以另谈。” 玛格丽特不愧是玛格丽特。 看来下次真进游戏里,还不能拿年代太久远的东西,不小心就刑了。 唐念看了一眼时间,“那你们买不买?” “买的,买的。”看她没有多少耐心,老板问,“你方不方便先说一下,你心里的预期价大概是多少?” 唐念不说话。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伸了两根手指。 “二十万?”男人眉毛一挑。 一笔医疗费到手了。 唐念看着他的神色说,“我不卖了。” 男人摇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是,这个价格我们可以再谈。” 街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抢救开发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第一和第三批下去的特别行动组已经找到了样式极为特殊,镶满银片,捆绑着锁链的纯银棺椁,准备运输往当地文物保护研究院开启。” 电视直播现场,记者站在无数探照灯外的施工口向大家介绍。 “现在专家实时回传信息,称地下宫殿可能是一个双人穴,但材质极为独特,是古银。” “这种棺椁材质在之前的历史上是没有的,即便埃罗文明也不存在这样的文化习俗,而且就时间来看,距今大概五六百年左右,因此可以排除古埃罗文明墓穴的可能,时间线更贴近15、16世纪左右。” 埃罗当地文物保护局没有能力开发如此大型、构造复杂的地下墓穴。 因此由多国联合协助保护性开发,但唯一要求是所有资料公开,面向社会,有多国进行实时转播,共同发现这一璀璨的人类文明瑰宝。 “现在银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被直升机带入实验室。接下来,请跟随我们记者深入了解第一手直播现场。” 从珠宝店出来时,唐念还有点恍惚。 最终耳环的成交价格为50万,分两步走账,第一笔钱当场打到了她的账号上,天降横财,唐念一方面感谢玛格丽特,另一方面又觉得没有真实感。 希瓦纳斯一头金发,在视线中格外瞩目。睫毛纤长,轮廓精致。他静静地站在街道上,仰头看着斜对接的巨大led屏幕。 此时电视转播已经告一段落,中插进一段广告,是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 唐念走过去,问他,“想要吗?” 精灵回过头,翠绿色的眼眸像温润的玉石,神色疑惑地“嗯?”了一声。 唐念一阵心软。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就是这个,可以支付买东西坐车,还可以打电话开视频,人类文明必备。” 希瓦纳斯眼睛亮起来,抿着唇好奇地看着她的手机,又不说话,显得格外矜持。 唐念轻轻扯扯他垂下来的发梢,对他说,“走,给你买。” 离开之后,街道上围着的人也没有走,越来越多的人拥挤在屏幕之下,好奇地观看着这一个被称为全新文明纪元的古墓开发现场。 很快,广告结束,主持人的镜头再度回来。 这一次,电视直播画面转移到了文物研究实验室内部。 在所有人的屏息期待下,巨大的吊重机将银质棺盖打开,厚重的锁链层层落下,露出里面的真画面。 这一眼好想跨越了数百年的岁月,站在现在文明的角度,和过去被凝固在历史上不为人知的某一瞬间产生碰撞。 为了保护文物不受氧化,所有专家都带着氧气瓶在无氧无菌环境下操作,避免文物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快速氧化腐败。 淅淅沥沥的水银在开关瞬间滚落,被收容在透明器皿中。纯银棺内部布局巧妙,雕刻栩栩如生,用某种未知的语言记载了一段古老的故事或者传说,但专家们更倾向于认为它是某种神秘的仪式符号。 银棺内部镶嵌有宝石和黄金,色彩斑斓,极为华丽奢靡。 令人震惊的是,这的确是一个双人墓,还是情人墓。 衣着繁复华丽身材清癯高挑的的男性遗骸上缠满了古银薄片,将整个人包围起来,没有露出丝毫肌肤,他的动作温柔而暧昧,将另一道人影护在怀中,缠满银饰的手扣住娇小人影的后脑勺,像在保护她。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了古怪之处。 娇小的女性身上并没有缠绕银片,露出了白皙的肌肤,眼睫绵长,鼻尖小巧,额头抵着男性躯体的胸腔,像是下一秒就要睁开眼般栩栩如生,没有任何一丝腐烂或风化迹象。 理论上讲,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路边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一片,此起彼伏的讨论着。 “这怎么可能?中世纪的东西到现在不早就烂透了?” “该不会是……假新闻吧?” “不可能啊,aatv什么时候敢播假新闻了!” 很快,主持人就解答了他们的困惑。 “刚刚得到最新消息,银棺里被认为是女性尸体的人形物,事实上是由一种特殊材质石料雕刻而生的大型等身人偶。” “人偶?” “假人啊?” 只见画面上,被紧紧拥抱在缠满古银的男性躯体怀里的那具人型物,的的确确不是真人,哪怕她看起来与真人不差分毫。 突然有人说,“他们两个的姿势,你们有没有觉得好浪漫?” “对诶,人偶枕在他的肩膀上诶。”biqubao.com “你怎么知道那是男人?” “毕竟他个子那么高啊。” 很快周围有女生低呼,“不对,你们仔细看!” 现场连线的记者继续说,“专家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只见画面上,傀儡手里有柄小巧的纯银匕首。 插在缠满银片的男性躯体胸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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