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已经结束,观众们都在陆续离场。 唐念淡淡的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也站起身朝大门处走去。 她惜命,照顾自己的心脏,不跟脑残讲道理。 只是刚走出几步,脚下忽然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的震动感。 灯光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 离场观众的喧闹声缓慢消失,有人紧握着手机,试图照亮前方的,但小小的手机闪光灯难以驱散这浓重的黑暗。 应急灯的微弱绿光在黑暗中亮起,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幸亏厅里的的工作人员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启动了备用电源,音乐厅的顶部很快就恢复了部分供电,勉强可以让大家看清周围的环境。 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保安向离场的听众解释,“这可能是由于地质活动或者天气变化引起的,学校附近最近也有一些超高层建筑工地的施工影响……” 唐念因为听脑残说废话耽误了时间,站在末端,正准备跟随人流走出报告厅,看见穿着白色礼服无比扎眼的尧槿匆匆追了过来。 对方不是冲着她来的。 直奔向唐念身后,用一种带着嗔怪和不安的语气问,“你怎么在这里?我给你留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你怎么……” 几道惊呼声的从前面响起,唐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了出口处。 几个人惊慌失措盯着大门,面孔上流露出恐惧困惑的神色。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门是打开的,但是门外却不是综合楼的大厅,而是一堵封死的泥墙。 “明明我前面的人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我看着他们出去的……” 昏暗的环境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厅里还剩下十几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异状吓到,一些人用力敲打泥墙,冲着外面呼喊,试图制造出动静让外面的人来解救自己,大胆的则是爬到音乐厅二楼,越过栏杆拉开窗帘。 然而窗户后竟然也是墙。 惊呼声在空旷的拱形音乐厅上空回荡,犹如亡灵的哭泣。 异样的氛围笼罩着这里,音乐厅在应急灯的微弱绿光中像是一座巨大的古墓,诡异而阴森。 每个人都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在慌乱中四处摸索,试图找到出口,可是所有出口似乎都被超自然的力量封锁。 有人提议,“大家先不要慌,我们先跟外面联系上!” 内场保安已经拿出对讲机呼叫外面的安保人员,然而对着对讲机讲了半天,听筒始终都没传来回音。 有人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在看到屏幕后露出恐惧的神色。 “没信号!” “我的也是,没信号!” “语音电话都打不出去,也不能上网!” 在黑暗的深处,一些阴影在移动,它们在所有人都忙着寻找出口时悄然接近,那是些人类认知无法描述清楚的东西,它们的存在都只能被想象。 保安点了点,加上他自己,一共有十四个人被困在了这里。 唐念伸手摸上那堵墙,指腹触及到了湿润的泥土,还有碎石。 凑近了闻,有股潮湿的土腥气息。 狭窄的过道不断拥挤推搡,有人被狠狠地踩到脚,发出痛苦的哭声,保安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大家都先不要急了,先回到座位上。” 在门口急着也没有用,唐念转过头寻找座位,光线昏暗,转过身发现前两排都坐满了,只能往后走。 刚上台阶走了两步,顿住脚。 她回过头,视线流连过满满当当的座位,音乐厅中间区域一列有15个座位,两排就是30个人。 她清楚地听见保安之前点名时说,加上他自己,一共14个人。 所以现在多出来的这些人,是谁? 唐念又数了一遍,30个,一个不少。 保安提醒,“先回到座位上!” 唐念没有动,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 带着探究的心理去观察这里,可以看到一些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比如说每个座椅背后都贴着音乐汇演的宣传海报,之前因为光线昏暗一直被她忽略,现在手电筒的光打上去,照亮了这次音乐演出的主题。m.biqubao.com 《夜莺与玫瑰》。 飞鸟的图案下镌刻着一朵荆棘玫瑰图案,唐念抬起头,发现一直以来被自己忽视了,却又充斥着整个音乐厅的元素。 舞台上的宣传横幅上,周围的幕布上,圆形的穹顶上,都倒挂着夜莺与荆棘玫瑰藤的装饰。 这让她不由想起一句话。 ——“如果进入飞鸟的房间,会被拉入地下。” 夜莺是雀形目鹟科,一种极为出名,叫声动听的观赏飞鸟。 意识到这件事后,唐念在那三十个脑袋中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存在。 闪光灯下,与困在音乐厅里的人交错而坐的,有许多皮肤呈现绿色,矮小的,长着尖尖耳朵的身影。 ……是她在神秘学桌游社时看到时,误以为是手办的绿色矮人。 「叮——」 「地精找到了你」 「提示,地精可是危险的生物哦,它们喜欢恶作剧,如果看见它们,请立即躲避至远离地面的地方!」 唐念看向手指,还残留着湿润的泥土。 不是出口被封住了。 而是,整座音乐厅,都被拉入了地下。 有人尖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头皮,愤怒的对身边的人说,“你为什么揪我的头发?” “我没有啊。” 那个女生抬手捋了一下自己头发,手心里竟拢了一把断掉的头发,看起来触目惊心,“这不是你还是谁?我身边就你一个人!” “怎么可能呢?我刚刚还在尝试打电话呢!” 两个人争吵起来,争执不休。唐念亲眼看到一个又一个地精慢慢的攀附到身旁的人身上,其中一只在黑暗中与唐念默默对视,嘴角勾起了令人恐惧的非人的笑意。 距离太远,灯光太暗,唐念看不清它的面容,但知道一定不是影视作品中制作出来的古灵精怪的形象,而是丑陋黏腻的、仿佛枯萎腐烂的树皮一样的可怕面孔。 是人类绝对无法接受且欣赏的模样,青蛙一般丑陋的绿色手指捂住了身旁人的口鼻。 还在争执不休的女生忽然面色一僵,胸腔剧烈的起伏,惊恐的摸着自己的嘴巴,旁边的人不明所以,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离远了一点。 “你发什么神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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