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做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事实上别有洞天。 进去之后竟然是一个又一个仓库状的地下空间。 陈熠和秦娇的表现熟稔,看样子曾经来过这个地方,隐约嗅到空气中有腐烂的腥臭味,仔细去闻,这种味道却若有似无,随着道路的深入更加明显。 “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从某个房间出来,陈熠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向下哗啦一声倒出无数个胸针一样的长方形物体。 “之前以为丢了,原来在这个地方。” 唐念弯下腰,捡起了一片,发现是一张校园卡。m.biqubao.com 上面写着年级和名字。 所以这个地方是属于哪所学校的地下区域? 看唐念若有所思的模样,秦娇说,“别看了,这些东西是他们的战利品,晦气。” 脸色不太好看,原本拿在手上的棒棒糖也收了起了,嘴上烦躁地说,“不吃了,要减肥。” 满满一盒校园卡,粗略来看,有数百个人。 背后传来脚步声,光头和尹西一前一后走过来。 视线下移落到唐念手里的校园卡上,尹西神色不变,温声问,“怎么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哪里?” “大学的地下综合活动中心。”尹西略过她,视线落在流浪猫身上,“这里大概不适合孩子来,不如你先带你弟弟上去。”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真诚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唐念却直觉有什么不对,这里或许藏着秘密。 空气中腥臭的腐烂味也在预示着某种未被揭露的黑暗,她们没有一丝异能,在这里的确是最危险的,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就相当于羊入虎口。 握紧了流浪猫的手,唐念面色没有任何异常,“那我们先上去。” 小猫趴在她胳膊上,眼尾折出泛红的弯沟,现在对她露出浅浅的笑意。 事实上,流浪猫不太会笑,每次都腼腆羞涩地在嘴角抿出一个轻轻浅浅的梨涡,却像有小勾子一样勾得人心头发软。 唐念摸了摸他的头,松手时注意到尹西在看他们,准确的来说,目光落在流浪猫身上。 他在看男孩。 出于本能,唐念将男孩护在自己身后,一瞬间,镜片后视线上移,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陈熠和光头正毫不客气地对着那一堆校园卡上面的证件照评头论足。 “这个丑,这个绿豆眼。” “这个姑娘漂亮,看着水灵,年龄也小,当初怎么没发现?” “我就知道你喜欢嫩的。” “这是什么四眼肥婆!真的十八岁吗?哈哈哈哈!” 随后将看过的卡片丢到一旁,毫无尊重可言。 秦娇夹了根烟,始终没点上。 弯腰将地上的校园卡捡起来,放回盒子里。 嘴里嘟囔,“那小子真狠心……” “别心疼呀。”陈熠笑嘻嘻的,“也是那些学生太狂妄了。”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声音可以压低,“说真的,有点危险,砍头啊,哪怕有仇恨,也太残忍了些。” 唐念牵着流浪猫的手一直往上走,没有回头。 只是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 地下停车场弯弯绕绕走了几步,明明是上去的路,却错拐到几间像仓库一样的大门前。 空气中的腥臭味愈发浓郁了。 吱吱呀呀,隐约有什么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猫歪头往前面走了两步,唐念抓住他的袖子,“干嘛?” 男孩回头看向她,眼睛湿润润的,嘴巴张了张,好像有话要说,刚发出一声浅浅的气音,背后便传来了清冷温润的提醒。 “那里,最好不要进去。” 唐念回过头,看到尹西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的眼睛低垂,露出怜悯的神色。 似是悲悯,叹息,“你看到,可能会无法接受。” 说着,与她擦肩而过。 尹西的目的好像不是这里,一路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就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一声纯粹的提醒。 某间仓库大门没有完全闭合,漆黑的裂缝好像地狱的裂口,在招惹路过的无辜行人掉入陷阱。 唐念想,没有人愿意主动进入那种诡异黑暗的地方,可一转身,发现自己身旁的流浪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开了。 再定睛一看,小少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仓库外,正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去。 唐念,“……你站住!” 猫猫已经抬手,拉开了大门。 一瞬间,难以名状的臭味扑面而来。 小少年抬起手,指向门内,像是要表达什么。 唐念跑过去抱住猫猫,将他护在怀里,条件反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瞬间,僵在原地。 不会有比眼前景象更糟糕的画面了。 无数只正在蠕动,吞咽的怪物。 堆积如山的尸体的腐烂尸体,生出蛆虫的粘稠血液。 破烂的校服,自制的护具,青灰的身躯。 他们都没有头颅。 要多少人,才能组合起如此壮观恐怖的肉山。 数百人,上千人,还是…… 几只空了的试管躺在地板上,昭示着有人曾在这里做过一场糟糕透顶的无聊实验。 这个世界的确糟糕透了。 唐念知道流浪猫在指什么,她看到的了之前攻击他们的那种怪物,无数只人类的手脚镶嵌在肉球上。巨大的肉状生物由人类的断肢残骸组成,正在攀爬吞咽着更多死去的无头尸体,不断组成一个又一个新的怪物。 原来它们是这样诞生的。 唐念握住猫猫的手,将他往外拉。 怪不得那个商场像被改造过,怪不得隔壁的学校格外空旷,怪不得她曾经看见这里亮起过点点灯光,后来又熄灭。 原来这座校园里并不是没有人了,那座商场也不是被遗弃了,而是占领它们的学生,现在都堆积如山陈列在这个仓库里,变成怪异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地图,真是糟糕透了。 她想带着男孩悄悄离开,然而却走不掉了。 “啪嗒……” 脚下出现了一片粘稠腥臭的阴影。 唐念抬起头,猝不及防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上,正如蜘蛛一样倒挂着的巨大怪物。 不,是两个。 很快,又出现了三个,四个,最后变成了四面八方,肉眼可见的地方,充斥着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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