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了闻瓶口,唐念一阵沉默。 “……”造孽。 最起码五十度朝上。 扔了瓶子,她不安的问小流浪猫,“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男孩微微张着嘴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摇摇头。 “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唐念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流浪猫乖乖点头,看样子是听懂了她的话。 眼睛望向扔远的玻璃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慢慢的,就不对劲了。 唐念搜刮完便利店,再回来时,看见小猫靠在货架旁,白嫩脸颊上浮着小小的梨涡,好像盛了光,对她羞涩的笑。 脸颊越来越红,像颗小番茄。 她伸手摸上小猫的额头,烫的。 比平时体温高出很多。 掌心下滑溜溜软绵绵的手感像剥了壳在热水里烫过的荔枝,比正常人发烧还要烫。 大概是喜欢她的体温,甫一碰到,小猫就粘着她的掌心,舒服的微微眯着眼轻轻蹭。 薄薄的眼皮泅出红色,沉迷得像是要哭一样。 唐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猫猫醉了。 醉了酒的流浪猫比平时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大胆很多,伸出胳膊抱住唐念的手,看得出她喜欢捏自己的脸,就用脸颊对着她的掌心挨挨蹭蹭。 唐念从善如流的撸了把猫,要抽手。 结果男孩磕磕巴巴的从嘴里发出不成形的气音,眼尾耷拉着,薄薄的眼皮更红了,像是要哭。 怎么还给孩子弄哭了? 唐念一脸莫名的看着流浪猫抽抽噎噎,伸出手的样子像要抱。 她将人扯开,漂亮的眼珠里就蓄满了泪,要哭不哭的,抿着嘴,看起来可怜极了。 所以小猫是在对她撒娇吗? 唐念恍然大悟,试探性的将手递过去。 猫猫果然抱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勾住贴紧,像是口香糖一样紧巴巴的粘着。 “……” 寻求依赖和关爱,难道不是幼崽时期才会有的表现吗? 你看着都至少十几岁了少年! 猫猫悄摸摸的将纤细的手指穿梭进她的指缝间,犹豫了片刻,张开嘴巴,一幅想要咬她的样子。 唐念连忙抽开手,“别别别,不能吃!” 对方柔软的唇只碰到了空气,懵懵懂懂的寻找她,结果发现她一连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湿润的眼顿时涌上满当当的委屈。 他又开始哭了。 这次是真的有眼泪掉下来。 一边哭一边幼猫似的小声喘气,好像快要不会呼吸,随时都能哽住的样子。 放一般男孩身上,唐念会觉得太过阴柔矫情,可是他,年纪小胆子也小,就只剩下了可怜。 又乖又可怜。 哭泣猫猫头真要命。 “行,你赢了,给你咬还不行吗。” 唐念认输,捏住他的脸。 哑巴小猫被她不算温柔的动作顺了毛,慢慢将脸蛋贴回她的手心,对着她的虎口轻轻咬了一下,又软绵绵的蹭蹭。 安静了,不哭不闹的看着她眨眼睛。 真好哄。 养孩子真让人头疼。 幸运的是一直没有遇见变异生物和丧尸。 唐念一边防着小猫发酒疯,一边用眼睛警惕的盯着玻璃橱窗外的街道,生怕有怪物过来将他们一口咬成Gameover。 奇怪的是,这附近似乎没有怪物。 甚至连那些看起来已经变异了的巨大藤蔓植物都安安静静的贴在墙上,仿佛天然图腾般根植于一面面断壁残垣上,营造出温顺无害的表象。 这几天平顺的好像进入后末日时代,所有的变异怪物都像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跟刚进入这个地图时那种危机四伏的景象截然不同。 难道说附近的变异生物都跑了? 怎么可能呢?这个城市分明已经被荼毒的不成样子,怎么就会忽然安全了? 说不通啊。 等流浪猫脸上的红晕下去一些,唐念连忙把人拎到便利店的厕所,拧开几瓶水对着他的嘴巴灌。 一向乖巧的猫猫不听话了,紧闭着嘴。 唐念威胁,“再不喝就把你扔出去喂怪物。” 终于又乖了回来。 她对流浪猫已经超出了平时的耐心,把自己进入游戏后的所有温柔都用在了这个与任务无关的NPC上。 翻找了一会儿,开了一包看起来干净的零食,第一反应竟然是将它给小流浪猫,对他说,“一次不要吃完,先放好。” 以后这些东西就很难得了。 旁边的户外用品店里找到了帐篷和睡袋,还找到了新的剪刀和折叠水桶。 未来可以在安全的空地支起来。 唐念将懵懵懂懂的小猫叫过来,一点一点向他展示帐篷的部件,并且亲身向他演示这些东西应该怎么用,然后对他说,“你要记清楚,记得地钉一定斜扎入地,要扎牢。” 然后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你自己要学会搭建这些东西。” 男孩垂着眼睛不说话。 良久后,眨着眼,茫然的看着她,张着嘴巴像是有话要说。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述,他隐约觉得唐念刚刚教他的那些东西让他感到不安,也不明白为什么不安。 这种不安源自于分别的预感,他有预感,她也会离开他。 可他们现在明明很好呀,为什么要离开? 唐念当然不知道猫猫想到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只当他还是一个孩子。 唐念让小猫在超市门后的架子上坐着等她,自己出去找车。 猫猫乖乖眨眼,不知道听懂没有,抱着零食发呆。 车是找到了。 七座,越野,可以装下很多东西。 原本车的主人死在驾驶座上,变异成不停撞门的怪物。 唐念将异化的尸体引了下来,关进厕所隔间一把火烧了,给车通了一会儿风,又用次氯酸清洁过。 可是没想到,回来后超市里空无一人。 猫猫消失了。 天空阴沉得像要坠到地上,唐念找了几圈,站在安静的超市里,手脚发凉。 流浪猫呢? 一瞬间,唐念脑海中想过许多种可能性。 猫猫等急了跑出去了?难道出去找她了吗? 还是口渴了去找水喝了? 迷路了吗?他应该会跑去哪个方向? 外面没有怪物,他应该相对安全一些,年纪那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跑远吧? 正这样想着,仿佛要打破她的猜测一样,背后响起了悉悉簌簌的声音。 一种带着黏腻水声的怪异声音贴着大地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碾过地面。 脚下的大地暗沉下来,似乎又巨大不明物遮蔽了天地。biqubao.com 唐念转身。 整个人僵在原地。 映入眼帘是一片梦幻至极的淡蓝色,如幕布一样张开,漫过天际的巨大蓝色薄膜像给眼前的世界加了一层冰凉的滤镜。 整个世界都化作舞台,拉下蓝色的幕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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