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唐念顺着他的心意,将小少年双手捧着的果子拿起来,“谢谢你。” 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她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眼神中一口咬下去,柔声说,“好甜,很好吃。” 其实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可看到对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里只剩下喜悦和满足,好像被这样夸奖就收获了莫大的开心。 心里也变得饱涨, 酸到吃不下第二颗,唐念微微弯着腰,半蹲在他面前,抬手摸了摸男孩细软柔顺的头发。 还能怎么样呢? 她叹了口气。 对着一脸懵懂的男孩露出笑容,“来吧。” 她伸出手。 “跟我走吧。” 掌心向上,人类女性掌心的纹路清浅,像一片新生的树叶。 是邀请的姿势。 小猫眼睛向上看,视线定格在她唇角的笑。 是友善的。 他抿着唇,胸腔起伏着。 湿润的光挂在睫毛上,人类女性惊讶地说,“又要哭啊,你是爱哭鬼吗?” 他扑了上来。 浅淡的清香扑了满怀,非常生疏地用手勾住她的脖子。 轻轻用柔软的发丝蹭唐念的脸。 他在小心翼翼的撒娇,嗫嚅着唇,笨拙的讨好。 动作轻得随时都可以被推开。 他也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唐念嘴上嫌弃,“脏死了。” 手贴着他纤瘦僵硬的背脊安抚拍了两下。 “走吧,别在这里了,这里不安全。” 人总是喜欢用离开去试探爱。 唐念狠不下心了,她不想那么残忍。 她拉着男孩的手,边走边说。 “我不知道哪一天我会消失。” “所以你要做好我不见的准备。” “如果我不在这个地图了,你要好好生活。”biqubao.com “还有,”她转头,刮了下小猫的鼻子,“不准再哭了哦。” …… 太阳高度又下降了一些,天色变得更加暗淡,日落来临,地表温度急速降低,身上的热气也在消散。 这个世界的大气出了问题,失去了大部分保温作用。 唐念牙齿上下打颤,嘴唇冻得发白,小猫看了看她的样子,也开始发抖。 颤颤巍巍的搂着她一只胳膊,抬眼悄悄瞄她。 所以冷也是会传染的吗?唐念觉得好笑,揉了揉流浪猫的脑袋,把他抱进怀里。 小猫伸出两条纤细的手臂,勾着她的脖子,把脸轻轻埋在她的肩膀上,怯生生的露出一双颜色浅淡的眼睛。 趁唐念找路的时候,黏糊糊的盯着她看,眼睛一眨也不眨,看得专注。 湿润润的,含了一些懵懂的爱意。 在加油站便利店里搜刮的那几大包的物资,全在逃跑时掉在了路上,唯一背在身上的袋子里只有几桶水。 沿途返回,看到公路上的那辆车停在路旁,几个人背上背着武器,在地上摊开的一堆物资中挑挑拣拣,旁边扔的正是被直接撕烂的几个编织袋。 唐念的物资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还有暴露的风险。 她猫着腰,刚要离开,看到那些人的其中一个伸出手,指尖跳跃出橘黄色的暖光。 随着他甩动的动作,火星落在编织包上,顿时扬起一片火海。 顷刻间,被挑剩下的物资变成一团黑灰。 这是什么,异能吗? 第一次看到这种奇异力量的存在,唐念不由有些出神。 一个身材性感火辣的女性凑到他旁边,殷勤地夸奖,献上热吻。 吻完了他,又吻同行的别人。 唐念大为震撼,不知道该看不看。 直到猫猫扯了扯她的头发,换回她的注意力。 脏兮兮的小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极近的距离怯怯的看着她,发出不安的绵软呜咽。 “害怕吗?”她用气音问。 对方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像用嗓音交换双腿的小美人鱼。 没再停顿,唐念带着流浪猫回自己原本的住所。 - 不出所料,今天房间门口没有死兔子。 唐念指着地板,问他,“前几天,是你吗?” 猫猫歪着头,湿润润的眼中满是茫然。 她面无表情的捂住他的眼,任由纤细绵长的眼睫颤抖着刮在她的掌心。 饲养流浪猫守则第一条,就是不要被猫咪可怜兮兮的眼神骗到。 终于又回到了这间临时住所。 家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破破烂烂。 小男孩唇角弯着,在房间里慢吞吞的迈着步子转圈,转过头看向唐念,露出一副很开心很满足的样子。 像捡回来了一只小脏猫。 有点点可爱呢。 她托着下巴坐在断了一条腿的木桌前,问他,“有名字吗?” 他一脸茫然,听不懂。 想来,被父母抛弃的产物,是没有名字的。 唐念没有给男孩起名字,起名字就会出现新的牵绊,引来一系列的责任,她一时心软养了猫,却无法负责很久。 男孩没有名字有的时候不方便,总要喊她两声,思来想去,有了一个好主意。 认识他是因为那个变异的流浪猫,所以她就直接喊小男孩,流浪猫。 太聪明了,不愧是她。 唐念拧开瓶子,给流浪猫喂了点水,“张嘴。” 对方听不懂,她就自己张开嘴巴,指了指自己,“这样。” 小猫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朝她的嘴巴探去。 被她“啪”的一巴掌打偏。 男孩捂着打红的手背,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唐念直接深口将他的嘴捏开,对着瓶口灌了几下。 简单粗暴。 喝了点水,恹恹的小猫恢复了些精神,唇瓣湿漉漉亮晶晶,像果冻一样,一双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 “猫猫。” 她摸了摸男孩的头。 对方一边乱颤一边眯起了眼,像被摸舒服了。 对她也更亲昵了些,悄摸摸的想往她身上贴。 唐念难得想逗小孩,小声地说,“我是坏人哦,把你骗过来,是要把你卖掉的。” 说完抓住他纤细的手腕,拉到嘴边做出啃咬的假动作,“怕不怕我变异了,把你当盘中餐。” 男孩倏然睁大的眼睛,澄澈的眼睛撑成了杏仁般的形状,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眼瞳里倒映着人类的身影。 唐念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眼睛微微眯起来,弯成月牙。 “你不是听不懂吗?那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在装?其实都能听懂?” 她继续吓唬小猫,却不知道少年瞪圆的眼睛并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接近。 好近。 近到她的发丝落在他脸上,痒痒的,转瞬间又消失,像一片羽毛擦着鼻尖划过。 在复制来的男孩短暂的人生记忆里,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所以他也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那些似是而非的概念性的东西在他眼里是模糊的。 唯一能够知道的,是不断加快的心跳,以及一步之外,对着他微笑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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