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个离奇的世界果然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 唐念逃跑的脚步克制住,她扶住门框难以抑制的干呕几声,眼皮都泛上生理性薄红。 腥臭的味道几乎让她昏厥。 匐在房间门口往外看,没有看到可疑的影子。 又要一脚踢开门口堆叠的死鸟,可动作的前一秒停下,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低声问,“是谁?” 周围除了窸窸窣窣的昆虫爬动声,没有任何回应。 她冷声说,“无论你有什么目的,不要靠近我,也不要送这些脏东西来恐吓我。” 说完关上门,后背死死的抵住门框,辨别外面的动静。 不久前送果子给她的,和门口送鸟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些红艳艳的浆果被她丢掉了,这次的变异鸟更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毕竟那东西是吃人的。 可是身体很虚,而且一直无法登出游戏,饥饿感过于真实。 唐念爬到窗户口,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 末日的到来让城市失去原本的功能,没有人的居住,植物和动物反而变多了许多。 蓬松杂乱的草丛一耸一耸,竟然跑出了几只兔子,一前一后跳着,很快靠近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灌木丛。 可还没等三瓣嘴咬上叶片,带着无数锯齿的藤蔓瞬间捆上兔子们柔软的腰身,殷红的血液瞬间染透了兔子雪白的毛发,其中一只挣脱,受惊的往外跑。 上蹿下跳,一头撞上了居民楼外的电机箱。 唐念愣了。 这就是守株待兔吗? 可惜电箱与她的位置还有一定距离,外面那几株变异植物看起来危险性太大,唐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的嘴角湿润。 最终恹恹的坐回房间,躺在硬梆梆的床板上发呆。 好饿…… 不知躺了多久,门外又传来动静。 有完没完了! 唐念烦躁无比,饿的眼睛发绿,抓起木棍走到门口,反正存过档,大不了死一次重来。 可没想到,打开门,那些狰狞的鸟类尸骸不见了,地板也像被擦过。 只剩下一只兔子,静静地躺在门口。 三瓣嘴往外渗着血,就是刚刚撞死的那只。 唐念良久地盯着兔子,后背发凉。 所以那个暗处藏着的人,观察她观察得很自信。 是什么样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窗户,又能在如此危险的世界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门捡起那只兔子,放在自己门口? 几乎感到恐惧,唐念退回门内,将门反锁,抓着铁棍来到窗边。 正要逃离这里,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 有人投喂过几次流浪猫,结果隔三岔五收到小猫的报恩礼,有麻雀壁虎和死老鼠,只因为流浪猫担心喂过自己的好心人因为不会打猎而被饿死。 唐念回顾了一下最近自己的经历…… 果然,她好像被当成了不会打猎并且会饿死的人类。 不过事实好像也是这样。 一切都有迹可循,她摘了一次野果丢了半条命,垂涎欲滴的想要捕鸟被变异鸟吓走,还有刚刚盯着撞死的兔子…… 对方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所有她表露出想要的东西都拱手送来。 不知道为什么,唐念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眼巴巴想要讨好她的流浪猫模样。 她叹了口气。 打开门,犹豫了一下,将那只兔子拖进了房间里。 点火烹饪,洗净脱毛,一边告诉自己兔兔是很香的,一边手起刀落。 简易炉子搭得草率,做得品相也不算好,丝丝香味从锅里咕嘟出来,心里的感受很奇怪。biqubao.com 她在诡异的心情中饱餐了一顿,挣扎了一下,找到厨房里的盘子,拿超市里搜刮到的水和湿巾擦干净,将没有碰过的大半只烧兔子放在上面。 握紧铁棍,打开门,迅速将盘子推到门外。 然后将门反锁,一气呵成。 久违的,她终于在这个地图里好好睡了一觉。 睁开眼,窗外仍旧是永不西沉的暮色,恍惚间有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唐念活动筋骨,打开门。 门口的地板上,盘子已经空了。 旁边堆着高高隆起,目测有十几只的野兔子。 “……”果然是投桃报李。 血迹未干,兔子们显然经过打理,她昨天被变异鸟血呼啦差吓到的样子估计也被对方观察到,这些兔子被打理过毛发,甚至笨拙的清理过伤口。 可这种感觉也太诡异了。 她不知道暗处那个东西战斗力多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沉默了很久,她对着空荡荡的楼道说,“不用那么多。” 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对自己衣食父母竟然这么说话,柔下嗓音补充了一句。 “天气热,吃不完会坏掉。” 这句话倒是有点像解释了。 唐念没听到回应,尴尬的头皮发麻,转身回了房间反锁上门。 拐角后,消防通道蹲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他捂着耳朵,受宠若惊的靠着墙壁。 润泽的浅色眼眸透出水光。 羞怯得埋着脑袋,不知所措。 - 被投喂着没有饿死的风险,可任务还是要继续的。 唐念尚且没有触发到任务点,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却毫无收获,终于决定勇敢走出舒适圈。 拿上武器,她出门寻找任务目标,同时还要搜刮物资。 小罐燃气用完了,酒精瓶剩下三分之一,也没有水喝了,甚至不够下一顿煮兔子的。 在无法顺利登出游戏之前,她都要想办法果腹。 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走,没过多久,那种熟悉的被人跟上了的感觉又来了。 有人在跟踪她。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亦步亦趋,但没有什么危险性,好像跟到自己身后的流浪猫猫狗狗。 可能就是这几天投喂她的那个东西? 城市里的大型城市基本上都被洗劫一空,她只能另辟蹊径,去寻找那些可能被大批幸存者遗漏过的环境。 比如说。小型便利店,居民区的杂货铺,以及加油站的小型超市。 唐念走走停停,终于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找到了加油站。 但同时,也终于第一次在这个地图中看到了人。 变异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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