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打湿了发丝,一缕缕黏在脸上。 这具游戏生成的身体原本就体能极差,加上唐念的任务一直没有完成,导致她跟随在精灵身后的步伐也越来越沉重吃力。 为了照顾她,希瓦纳斯一直走走停停,可时间越来越紧迫,到了某片迷雾弥漫的幽暗沼泽,他停下步伐,转过身,告诉唐念自己决定将她安顿在沼泽之外。 “那里很危险,你在这里等我。” 希瓦纳斯说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古老神秘的符号。 一瞬间,唐念脚下浮现出温暖的白光。 伊芙在不远处喊他,“希瓦纳斯大人,快一点,祂要苏醒了!” “我能跟你一起吗?” 唐念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如果停留在这里,就是判了死刑。 可幽灵沼泽太过危险。 希瓦纳斯没错,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脆弱的人类都不该进去。 “这里是安全的,你站在圈里,没有黑暗生物可以进来。”m.biqubao.com 他说着,抬起手按向心口。 再伸出手时,多了一颗圆润的,散发着朦胧梦幻光泽的翠绿色的宝石。 他虚空抬手,指尖多了纤细的藤蔓,也不知做了什么,那颗宝石就变成了项链,被他抬手动作轻柔的戴在唐念身上。 希瓦纳斯垂眸看她,眸光温柔得像融化的雪,“你戴着它,它就是我。” 唐念摸着那颗宝石,好像摸到了涌动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她问。 希瓦纳斯睫毛轻颤两下,没有回答。 极为克制的轻轻碰了下她的发丝,转身朝伊芙走去。 最后一次,唐念飞速握住他的手,像即将被抛弃的动物那样不安,“能不能不要留我自己。”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精灵猛然回过头,浅金色的发丝在空中划出细长的流光。 唐念红着眼,几乎像在哀求,“希瓦纳斯,能不能不要留我在这里,让我跟你一起。” 希瓦纳斯有些怔愣,视线随她轻轻摇晃的手轻颤,像陷入蛛网的蝶翅。 手蜷了蜷,翠绿色的眼眸泛出柔波,又散开。 他停顿良久,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 用温柔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语气安抚道,“你留在这里,这里是安全的。我不想看你受伤。” 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取下来,放在她身上。 所以,他是自信的。 点了点挂在少女颈间的那颗宝石,“它可以在紧急时候保护你的安全。” 它可以换命。 用光明精灵的心脏,换她一命。 等得不耐烦的伊芙走过来,恰好看到这里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斥责,好像唐念是使希瓦纳斯堕落变得不再伟大的根源,除了失望之外,还有深深的厌恶。 “您竟然为她做到这一步。” 颤抖的声音饱含不解与失望。 “她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只有几十年生命的人类……” 希瓦纳斯好像没听见,睫毛都不抬一下,伊芙的声音就消失了。 唐念执拗的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 “不要……” 精灵却如不久前那样,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对她说,“我这是为你好,这里是安全的,那里是危险的。” 人类变得不听话。 她这次真的急了,“你不要跟她一起去好不好?” 大概是太入戏,唐念真的产生了一丝心碎的感觉,于是红起来的眼眶也格外逼真,希瓦纳斯好像被她眼中的碎光撞乱了一声,眼中露出动摇。 下一刻却更加严肃地说,“留在这里。” 这三个字带上命令的语气,在光明力量的加持下,就成了不可抗拒的法则。 唐念失去身体的掌控权,手指自动松开。 浑身僵硬,像木头。 像对不听话的宠物下达指令一样,希瓦纳斯一字一顿地说,“留在这里,听话。” 唐念听到了脑海中的任务倒计时。 四十八小时,剩下最后两小时。 她完不成任务的话。 一定会死。 即将被毁灭的预感很强烈,唐念没再挽留,平静的说,“希瓦纳斯,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这句话在他听来,格外刺耳。 精灵皱眉,淡淡的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可声音依然是温柔的,“不要这样说,我们会在一起。” 他是那么笃定,好像自己违背本能去和低等种族在一起,一定势在必得。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他愿意与她在一起,从一开始表现得就好像就是施舍。 “我以后不会等你了。” 希瓦纳斯皱起眉。 绵密的长睫压住无奈和不愉,“你会等我的。” 他坚信她深爱他。 不是深爱,怎么会几次三番为了他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怎么会天天黏在他身边,像攀着他血肉生长的 唐念眼睛红红的,“不会的。” 她说,“再也不会了。” 精灵脚下停顿,最终还是离开。 看着他远离的身影,听到他的精灵族女伴在催促,“快一点,祂要苏醒了,我能感知到祂……” 唐念知道,这场任务要结束了。 收敛了眼中含着的眼泪。 她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叮——」 「任务倒计时一小时四十分,约半个小时后,即将有大批黑暗亡灵涌入玩家所在地」 「提示:玩家佩戴的绿宝石为光明精灵心脏,心脏可抵御一切黑暗物质伤害」 「提示:宝石破碎即为NPC死亡,任务目标死亡将导致任务直接失败」 唐念几乎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场必死的结局。 摸着脖子上的宝石,她眼中涌出无限困惑。 这是他的心脏,他把心脏都给她了,一定是喜欢她的。 可任务始终没有成功,那这种喜欢,就不是爱。 脚下的大地传来密密麻麻的震动感,山的另一边乌泱泱的黑色遮天蔽日,几乎染黑了半边天空,浓郁的不祥气息扑面而来。唐念浑身发冷,按住心口的宝石,眼神空洞。 那种摧毁一切的黑色力量在碰触到白色光环时迅速削弱,仿佛真的仅仅只是吹过了一阵风。 唐念摘下脖子上的宝石,她要最后赌一把。 她不收西瓦纳斯的心脏。 要他的心脏没有什么用,反正不管死亡还是存活,这具身体只是游戏生成的,无所谓的道具。 她要用自己的死亡,最后赌一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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