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摁着肩膀坐起来。 现在身处的这片森林里面已经没有瘴气了,显然是精灵把昏迷的她带到这里的。 可对方离自己那样远,高高的坐在枝头上,如同一只即将振翅飞入林间的蝴蝶,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 这样的若即若离让唐念感到不安。 她需要尽力让他爱上自己,不然,就会死的。 这个淡薄的种族被唐念以的救命之恩作为理由,强行黏在他身边。 她跟在那个精灵背后,每天都叽叽喳喳的,精灵没有驱赶走她,但又不耐烦,自从跟她认识后就没有露出过开心的神色。 她自顾自地跟着,跟得久了,精灵便对她松懈下来。 渐渐的,也习惯了唐念围绕在他身边不停打转的行为,并且在她刻意靠近时,不再拒绝。 她有时会摘地上的野花,小心翼翼的送给精灵,有时会捡起一只松果,凑到鼻尖嗅一嗅,笑着告诉他很香。 有时甚至会用树枝和藤蔓编成草环,递给他。 精灵从来不收她这些廉价的小礼物,对她小心翼翼的讨好不屑一顾。 或许是因为这个聒噪的人类少女为他挡过箭,虽然没有表示过好感,精灵一直默认她跟在自己身后的行为。 这个世界不只有精灵,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大多数能够在这片大陆里生存的,都不是良善柔弱的物种,有些漂亮的妖精,性感的魅魔在林间穿梭,看到纤尘不染的精灵总会停下,或窥视或搭讪。 她们发现精灵身后跟着唐念这个跌跌撞撞的人类,总会聚集起来,三言两语讨论着什么,又或者露出鄙夷的神情。 路过某些城市的酒馆,还会有舞女甚至个别未知种族的高大兽人围拢在他身旁,眼中满是赤裸裸的狂热。 “竟然是由精灵来到这里?” “精灵会喝酒吗?” 毕竟,放眼整个生命树上的物种,光明精灵都是高贵且稀有的存在,且冷漠又高傲,常年避世,行踪罕见。 “他身后为什么会跟着一个人类?” “他们好像是一起的。” “这怎么可能,精灵那么高傲的种族,怎么会允许低劣的人族群跟着他?” “可他们好像真的认识。” “不认识吧?精灵都不理她……” 唐念垂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弥漫在天边的晚霞勾勒出他惊艳至极的轮廓,碎光洒进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仿佛星辰掉进大海。 他不喜欢这种环境,不知什么缘故,坐在这里。biqubao.com 唐念坐在他对面,小声问,“可不可以离开?” 精灵抬眸看过来,眼神专注,没有温度。 “我不喜欢这里。”暗处几个肉食系兽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让她产生了下一秒就会被咬断脖子的不安感,“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精灵没有说话,垂着眼,忽略了她。 他的出现让酒馆的人越聚越多,气氛越发热烈。 长着纤细桃心尾巴的魅魔舞女赤着足,脚上挂着银环,挪着极为妖娆窈窕的身姿在他周围旋转,距离近了,忽然贴着他坐下。 赤裸的胳膊挨着精灵露出白衫外的冰凉肌肤,紧紧地贴着。 他皱起眉迅速拉开距离,没等说什么,唐念已经走了过来。 “我们走吧。”她又说了一遍。 舞女挑眉看着她,眼神上下滑动,其中不加掩饰的轻蔑让唐念感到一阵被冒犯。 “人族小妹妹,不想在这里喝一杯吗?” 唐念没有回答,朝精灵伸出手,“能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只要希瓦纳斯抬头看一眼,便能看到唐念眼中满载的不安。 可他没有,他一眼都没有看向她,再一次轻描淡写地忽略了唐念,并向舞女要了一杯酒。 舞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神玩味的瞥了一眼唐念,愉快地去给精灵倒酒。 唐念沉默了,她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精灵心中有多么无关紧要。 她变得安静起来,坐在长桌的另一侧,距离精灵隔着两个人的空位,一声不吭地低头看着酒杯。 就连舞女端着酒回来都没有反应。 希瓦纳斯看向她。 不缠着他时,人类少女看起来有些孤独。 精灵收回视线,环顾四周,翠绿色的双眼不动声色观察着酒馆。 游戏中的感官是极为真实的。 唐念被酒馆里乌烟瘴气的味道熏得头晕,在心中反复咒骂过精灵后,想要出门透透气。 刚站到门口,先前兜售酒水的妖娆舞女走到她身旁,黑色的桃心尾巴若有似无的碰着她的胳膊。 “你是个人族。”说完捂着嘴,像想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你喜欢那个精灵?” 虽然是问句,却被她说的很笃定。 唐念没有说话,默默的拉开了距离,可舞女像察觉不到她的闪避一样,挺着傲人的胸脯向她逼近。 一阵极为浓艳的香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对方略带嘲笑的声音。 “精灵族没有感情,他们不会喜欢任何种族,更何况……”舞女眼神上下打量,露出极轻蔑的笑容,“你还是一个卑劣的人类。” 很烦。 唐念再次默默离远了一些,企图结束舞女与她单方面的对话,可没想到舞女又卷着自己润泽的长发靠近,手腕和脚踝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听说精灵一族都清心寡欲的,一定没有尝过女性的滋味。我可以让他快乐。” “看模样,那个精灵一定很稚嫩。” 魅魔舔着唇,眼神变幻,盯着坐在暗处转动酒杯的希瓦纳斯,眼中是欲壑难平的蠢蠢欲动的势在必得。 “我会让他释放自我,让他找到快乐所在,他一定会沉迷的。” 的确,极少有人能抵抗住魅魔的吸引,她们的身体能使人发疯上瘾。 可是跟她讲这些干嘛? 唐念听不下去npc的大胆言论。 如果不是这个游戏能换取生命,她一定会以传播低俗内容为由举报这个npc的智障发言。 她看过了酒馆的菜单,没有一个是适合人类的,如果外面有烤面包的话,只需要买一只面包就能捱过今晚。 那就顺便找个地方填补一下饥饿的肠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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