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驯化指南_第31章 没有灵魂的美丽躯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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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只说了这句话,并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垂着头,抬手擦去自己嘴角的污秽物,双腿并拢屈起,不自然的垂在草垛旁,像受了伤的野猫。
  唐念忍不住看他的腿。
  是她下线时,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未知人下令打断了他的腿。
  因为塞缪尔拒绝了她的侵犯,想逃,所以她就干脆让他变成不会走路的玩物。
  少年的颤抖被唐念理解成了害怕,他蜷缩着手指,看起来可怜兮兮。
  唐念蹲在他身旁,许久后对他说,“跟我一起走,去上面。”
  塞缪尔抖了一下肩膀,浑身紧绷。
  鬼使神差的,唐念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像微凉的绸缎,掌心下的少年抖得更加剧烈,像被天敌扼住了喉咙的食草动物。
  “还回到之前的房间,怎么样?”她企图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少年没有说话,动作极轻微地躲避了一下她的手。唐念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她以为塞缪尔很恨她。
  也是,也该恨她的,他身上的不幸都是由唐念带来的,打断他的腿,让他在这个肮脏的地牢里直到现在都吃不下去饭,吃进去还会产生呕吐。
  既然要拿捏他,就不能操之过急。
  唐念垂着眼睛,语气温和,用一种体贴又无奈的神情轻轻梳理了一下少年额前的碎发,让双漂亮的紫色双眼得以露出来。
  屈膝蹲在他面前,好像感受不到泥泞一样,“那你好好养好身体,等你好了,我就放你走。”
  本以为会得到好点的反馈,没想到少年脸色骤然苍白。
  “为什么?”
  “嗯?”反而轮到唐念反应不过来了。
  他揪着自己被污浊染脏的衣服,勉强的起身,清瘦的背脊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迫着,朝她惶惑不安的垂着头颅。
  垂在身侧的手病态的掐紧食指关节,灰蓝色的眼眸神色晦暗难辨。
  “你要让我走?”
  唐念纠正他,“是放你走。”
  怎么回事,听说要得到自由了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嗯。”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各自心怀鬼胎的对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有人顺着旋转楼梯正在往潮湿的地牢走。
  钥匙碰撞的清脆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有人拧开了外侧的铁门,掌着烛火走了进来,守在门口的仆人喊了一句,“格雷科先生”
  对方嗯了一声,声音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先上去。”
  明显是要把人支开。
  仆人在门口支支吾吾,唐念下意识向塞缪尔看去,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
  她拉开门出去。
  拾阶而下的男人警惕的停下脚步,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的古板燕尾服,面容有些熟悉。
  是伯爵庄园的管家,格雷特。
  “夫人?”他喊着夫人,语气却不含一丝恭敬,“您怎么在这里?”
  唐念冷笑,“那你呢,管家先生,你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一个奴隶的牢房。”
  管家显然没想好合适的理由,被这样轻轻一问就愣住了,眼神飘忽不定,落在唐念身后的少年身上。
  似乎在联想什么,神色很快变的暧昧又充斥着鄙夷。
  唐念皱眉,侧身遮挡坐在草垛上的塞缪尔,很快便理解了管家的意图。
  她曾看过一篇社会学的报道,说男性喜欢的女性审美类型不外于纤细的腿,窄腰,还有翘臀这些,事实上在这些在生理特征上来说都是男性会有的。
  女性因为拥有子宫和孕育下一代的生育能力,小腹自然而然会囤积脂肪长出小肚子,以及盆骨下连接大腿地方,也会堆积脂肪,使腿看上去比男性更粗。
  真正符合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性特征,事实上并不属于女性,而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纤细的,柔美的,没有反抗之力的白嫩少年。
  “夫人,既然你在这里有事要忙,我不就不打扰了。”格雷科作势后退一步,拿腔拿调,“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便伯爵先生正在昏睡,您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作为管家,我想我有责任提醒您跟您的情人不要太过火。”
  唐念扯开唇,笑了。
  她和塞缪尔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被认定为情人?
  “格雷科先生。”
  在管家即将踏上旋转楼梯前,唐念取下耳环,温声问,“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再看,我就剜掉你的眼睛。”
  “什么?”
  管家皱眉回过头,只感觉又什么飞速朝自己面门而来,紧接着眼眶一阵刺痛。
  耳环的银针不偏不倚扎在他眉骨上,唐念松开手,染着血的钻石吊坠在距离格雷科眼球不到两毫米的地方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偏光。
  “警告一下,下次真的剜掉你的眼睛哦。”
  唐念柔柔的笑着。
  格雷科反复抽气,说了很多遍“你敢”。
  血顺着眉骨的伤口滑进眼眶里,在视网膜上凝结成红色,格雷科知道她感。
  最终,头发花白的中年管家在无声对峙中落下下风,他按着越来越疼的眉骨,吸着冷气,将耳钉拔出来,狼狈地离开。
  “卡文迪伯爵知道你这样对我,一定饶不了你。”
  小仆人立即凑过来,他忘了不久前他是怎么视唐念为洪水猛兽的,凑过来张嘴就是告状,“您将您的奴隶关到这里之后,格雷克先生来了好几次。”
  “什么意思?”
  唐念皱起眉头,看小仆人对她挤眉弄眼。
  “就是那个意思!格雷科先生来骚扰过您的奴隶很多次!”
  这已经是仆人能用到的最为清晰的,能表达出他想法的字句了。
  唐念便理解了这话背后的含义。
  塞缪尔仍旧垂着头,无声无息,在唐念走近后,伸手主动扯住了她的衣袖。biqubao.com
  “谢谢你。”他抬起头,自下而上看她,又有那种剔透无辜的又透着脆弱感的眼神,柔声说,“带我离开这里。”
  事情的尴尬之处在于,到了即将进入晨禁之前,少年跟着唐念上了楼。
  唐念疑惑,“我不是给你分了房间吗?你前几天住的那间屋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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