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问完心里也很忐忑,明知道不能留娄枭太久,可她还是期盼着能在短暂的时间里有长久的相处。 娄枭手上玩着一根烟,似笑非笑,“不想我走?” 简欢天真的以为娄枭心软了,忙不迭的点头,“嗯嗯。” 回应她的,是一声嘲弄的笑。 “呵。” 简欢不明所以看向娄枭,得到的却是讽刺。 “我要你跟我走,你不肯。我帮你解决了隐患还不成,还得留下来给你用,是这意思吧?” “还想让我干什么,来,都说说。” 兜头一盆水,扑灭了希翼。 字字句句,全都锥到了简欢的心坎上。 她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娄枭一直在迁就她。 她不肯留在京城,他如她所愿放她离开。离开她又后悔,缠着他理自己。 海城也是一样,明知道危险还不肯跟他走,说穿了,是她心底知道他不会不管她。 无论如何,都有一条退路等着她。 所以她有恃无恐,一次又一次挑战娄枭的底线,全然忘了,她的幸福快乐,都是建立在娄枭纵容的前提下。 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少自私举动的简欢瞬间无地自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舍不得你走……” 听她又把其美化成对他的爱意,娄枭扯了扯唇。 “既然舍不得我,那为什么在我给你选择的时候,你选的都是错误答案?” 从盛东影那条野狗开始,直到现在,每一次,她的选择都不是他。 她总是记着别人的恩情,记挂亲人的安危,一到他这,就只剩下被甜蜜壳子包裹的空心空肺。 面对娄枭的问话,简欢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只能干巴巴的重复,“那些,都是不得已,我心里其实……” “心里只有我是吧。” 要说的话先一步从娄枭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简欢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让娄枭相信她的真心。 更可悲的是,哪怕是她自己,在细细想过这些后都开始怀疑,她是真的爱娄枭吗? 爱,不该是付出所有,无论任何境地,都会坚定的选择彼此吗? 为什么,她做不到…… 她怔愣的样子落入娄枭眼底,化成嘲讽。 “自己都骗不过去,还想来骗我?” 不,不是这样的。 简欢极力的想为自己辩解,喉间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住了她的话,也堵住了她的呼吸。biqubao.com 娄枭显然也失去了耐心,“想明白了就甭装的要死要活的,海城有你那老相好宫家主,还有那进口傻逼,你过得肯定比京城舒服。” “既然不想回去,就不用回去了。” “……” 娄枭看简欢那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只觉没劲。 扯了扯唇角,转身离开。 门关的无声,顺带抽干了简欢所有的力气。 眼睛热热涨涨的,却掉不下眼泪。 茫然的看着房间,一切都没有变,可又什么都变了。 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在追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爸爸真的背叛了家庭,那被她挖出来的真相会毁掉妈妈对爸爸的信任,毁掉他们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不仅如此,她也会失去现有的幸福,失去了那块唯一的浮木。 而且,就算是她真的得到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爸爸不会死而复生,她也回不去曾经。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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