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燃起,娄枭叼了根烟,“怎么,羡慕?要不要把机会让给你?” 郝仁扇着风,切了声,“我可没那艳福,人家只要你不要我。不过你用人家女儿给小欢欢挡枪,那薄家叔叔就没意见?” 娄枭吐出烟,斜过一眼,“用我拿他挡枪?他自己乐不得往枪口上撞。” 婚礼前夕,薄家就散播过他娶的是薄念芪的消息,而后婚礼封锁,薄家更是肆无忌惮。 以至于外界都认为薄念芪已经嫁给娄枭了。 这种做法看似吃力不讨好,可是细想之下,就知薄父处处都在为女儿筹谋。 一来,娄枭娶的“弟妹”不好对外人道,娄家上下自然不会澄清。 二来,薄家占着跟娄家这门“亲事”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更不必说薄念芪对娄枭的情意,能够担这么个虚名,她定是十分开心的。 退一步讲,两家都没有明确的说过是与不是,就算是娄枭否认,也可以说全都是传言,做不得数。 薄家存了假戏真做的念头,娄枭需要人应付娄老爷子,这才构成了如此局面。 郝仁对于这些豪门贵族的暗潮涌动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 “哎,不过你不是一向不在意老爷子怎么看,怎么这回忽然大发善心肯将错就错应付他了?” “宫偃去娄家公馆了。” 郝仁打了一半的哈欠憋回去,“什么?” “那他把小欢欢的事儿?” 见娄枭没否认,郝仁连着“呸呸呸”了好几声,“宫偃真是老奸巨猾,自己装好人,让老爷子去出手!” 郝仁啧啧两声,“你这还真是前院后院一起起火,难怪要把人关起来。” 喝了会儿酒,整个靠在沙发上的郝仁从固体变成了半流体。 不停往下滑。 娄枭扫了眼表,起身对服务生扬了扬下巴,自有人来料理郝仁。 就在他要离开时,郝仁挣扎着起来,“二爷,你千万要…嗝答应我,要是小欢欢知道了,你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嗝……” 娄枭没搭理他,甩开他拿起车钥匙走了。 然而就在他迈入古园时,耳边却再次响起了这句话。 只不过这次不是郝仁的声音,而是娄老爷子的。 “…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你能狠下心么?” “那丫头看着柔弱,可她能在那样的境地下存活下来,一路到了今天,她跟你骨子里是一样的人,这样的人养在身边,你不怕被反噬?” 当时正值黄昏,背后主屋娄老爷子沉闷的声音擦过院内的砖石,摩蹭出粗粝。 “娄枭,不管她是简欢还是司乐,你们都没缘分,现在放手,对你们都好。” “缘分?” 娄枭嗤之以鼻,“要是事事都要看老天的旨意,我早就该死在那场暴动里。” “我能活下来就说明,我这条命本就不属于老天。” 黄昏把他的影子拉的斜长,直至消失在门廊。 背后,娄老爷子满目沉痛。 他看向管家老福,第一次追问暴乱当天的细节。 “你说,八年前他不过十九岁,他是怎么从那样的暴乱中活下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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