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承诺没有变。” 宫偃语调轻缓,“我把他们接回海城,只是因为在海城我能照看他们。” “娄二爷已经在查了,他们的存在早晚会暴露,在国外,万一有了什么情况,我们也是鞭长莫及。” “你也不想他们有危险,对吗?” 一字一句,看似是关心,实则每一字都是一层枷锁,等他说完简欢已经被捆的动弹不得。 窒息,憋闷。 种种负面情绪充斥着胸膛,急需找一个出口。 简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跟宫偃发火没有任何作用。 闭眼平复呼吸,等到她能控制情绪,才转头看向宫偃。 “然后呢?我的家人想要在海城存活,还要继续仰仗你对吧?” “这又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宫偃嗓音脉脉,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极其专注,“我保证,司家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常,给我点时间。” 他越是平稳,简欢就越是想发疯。 明明一切都是宫家造成的,可现在帮他们恢复正常的生活,她却要感恩戴德。 宫偃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低声道,“这些都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会慢慢弥补你。” “给我个机会,好吗?” 简欢冷笑一声,“我现在还有拒绝的选择么。” 她的退路从她被宫偃带走的那一刻就没有了。 长长的出了口气,“小东是你的人?” “不是。” “不是他会帮你?” 想到上次医院门口,小东说她的包不见了。刚好他进去取包,宫偃就出现了。 现在想来,小东是故意给宫偃腾出时间。 还有今天,那条沾了迷药的毛巾,正是小东捂上来的。 他说小东不是他的人,简直是笑话。 面对简欢的质疑,宫偃耐心解释,“小东的本名叫东桑。” 简欢愣了两秒,不敢置信,“他跟东影?” “是。” “说来有趣,他其实是东影的弟弟。如果不是之前在你那里碰见,他们也没机会相认。” 记忆被牵动,东影似乎说过,自己有家人走失在外。 因此,他才会照顾比他小些的李南齐…… 宫偃耐心解释,“东影在娄二爷那受了伤,东桑这孩子,就找上了我。” 盛东影废了条腿,他的弟弟给他报仇,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小东告诉宫偃,冷意混合着鸡皮疙瘩从脊背向上蔓延。宛如毒蛇顺着背部向四肢游走,冰凉黏腻,如影随形。 所以,宫偃早就知道娄枭怀疑她了,也算准了她今天会找他帮忙。 早早的布置好一切,专等着她自己往里跳。 简欢死死抓着衣摆,不得不大口呼吸,才能在密闭的车内吸取到她所需的氧气。 奈何每一缕吸进的气息,都弥漫着那种甩脱不掉的沉香味,一寸寸侵占她的肺部。 无法抗拒,无处躲避。 简欢的肩膀下垂,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就在这一瞬,她似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无比疲惫,“宫偃,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喜欢你。” “而且,你知道的,我跟娄枭已经在一起了,你甚至还看见过我们亲热,你真的不觉得膈应吗?” “以你的身份地位,你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本以为她这样说,宫偃就算是不放弃,也会觉得不适。 可他竟然笑了笑,“如果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你,我或许会考虑。” “很可惜,没有。” 玩笑似的回答,可简欢却没有半分轻松。 车内沉默下来。 忽的,前排的李南齐看了眼后视镜,“家主,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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