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回答,小东轻手轻脚退回房间。 把消息送到就好,至于主人家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佣人需要操心的。 捻灭了烟,娄枭开车去了娄家公馆。 主院,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用水送服几片药。 见到娄枭进来也没开口,自顾自吃完了几种药。 用老福递过来的布巾擦嘴,“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娄枭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抽烟,长指掸掉烟灰,勾起唇,“怎么?您老吃醋?” “放心,我就算是有了女人,您也还是我爷爷啊。” 若是往日,娄老爷子听到这话,必定是要动怒。 可眼下,他只是放下了手里的佛珠。 “娄枭,你从小就是被我当成继承人培养的。” “还记得九年前,你十八岁那年,刚一进集团就锋芒毕露,只一年就把控了半个集团,若不是老二夫妻…” 缓了缓,“你的确出色,可是你太过桀骜,戾气太重。如果不收敛,这种戾气,终究伤人伤己。” 娄枭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打火机,听到这话顿时笑出了声。 “所以?您老是在劝我皈依佛门,一心向善?” “呵,这会儿不嫌太迟么?” 娄老爷子不透光的浑浊眸中,透出几分陈年的愧,不过终究还是被他掩盖。 “这周末,我会办一场宴会。” “宣布你做娄家的继承人。” “哦?” 娄枭掀起眼皮,“您不是一直怕我继承娄家后大开杀戒,打算让我跟大叔伯时仪三足鼎立么。” “还是您忽然觉得黄泉路寂寞,想让我把他们都送去陪你?” 娄老爷子面露疲态,无力的摆摆手,“我老了,以后的事情,你们自己去闹吧。” 看向娄枭,“薄家来找过我,他家的薄念芪对你情根深种,为了你蹉跎了几年。只要你娶她,娄家就是你的。” 娄枭乐了,“怎么着,您打算再给我娶个二房?” “就算是娶二房,也得等我先把大老婆娶回来才行啊。” 娄老爷子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娄枭,我说过,别的事情都可以随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娄家的掌权人,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娄枭哼笑一声,“我身上污点多得很,不差这一个。” 苍老的声音深不可测,“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娄家继承人的位子都要放弃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放弃了?” 娄枭从椅子上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混杂着他身上不加掩饰的张狂,汇集成一种独特的野。 “不过,我没兴趣走后门,我比较喜欢,自己动手。” 略略低头,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娄家跟人,我都要。” “……” 这一遭算是真正跟老爷子撕破脸了。 等娄枭回到古园,看简欢还是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扯了扯唇。 为了这么个养不熟的,还真是不值得。 侧头看向立在旁的小东,“今儿医生怎么说?” 小东一一复述,不过还是那些,心理的毛病,受了刺激之类的。 娄枭听了两句就不耐烦的挥手打断。 吸了两口指间的烟,“去,找人把盛东影带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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